第二张,是特写。
一个鬼子军官模样的家伙,手里拄着军刀,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刘文宇的瞳孔猛地收缩,即使画面不甚清晰,他也辨认出那是一只人的手臂。
第三张,更多的鬼子兵,围在一起,中间好像在进行什么“比赛”,刺刀上挑着的东西……
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泛黄的照片,都是一扇通往地狱的窗户,里面透出的是中华民族最深重的苦难。
是数千万亡魂无声的哭诉,是流淌成河的鲜血和堆积如山的白骨!
而井上雄彦,这个身上流淌着侵略者血脉的家伙,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在华夏的土地上,竟然捧着这样的相册,脸上浮现出的不是反思、不是愧疚、不是惊骇,而是得意!
是沉浸在某种光荣事迹中的陶醉!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那些沾满血污的画面,如同抚摸珍贵的艺术品,那种姿态,比任何言语的挑衅都更加恶毒,更加令人发指!
“狗日的!”刘文宇的意识在无声地咆哮,灵魂在剧烈震颤。
愤怒如同熔岩,在他血管里奔腾冲撞,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点燃。
躺在床上的身体,肌肉紧绷如铁,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指甲早已刺破掌心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但那点刺痛,与胸中翻江倒海的恨意相比,微不足道。
他仿佛能闻到照片里传来的硝烟味、血腥味、焦糊的人肉味……
这些幻象般的感官刺激,与他前世阅读过的无数史料、看过的纪录片影像重叠在一起,汇成一股滔天的血海深仇。
当井上雄彦翻到相册后面,看到那张在神厕前的合影时,刘文宇的杀意终于攀升到了顶点,凝练成了绝对零度般的冰冷。
背景是那扭曲历史、供奉战犯的罪恶之地。
几个身穿旧式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老鬼子,满脸褶子里都透着顽固与冥顽不灵。
而站在他们旁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脸上洋溢着“凯旋而归”的骄傲笑容。
照片下方的日文题字——“庆祝我儿凯旋而归”——像针一样刺眼。
凯旋?从哪里凯旋?从华夏大地!
带着抢掠的“战利品”?带着沾血的“功勋”?带着无数破碎的家庭和生命作为“战绩”?
井上雄彦凝视这张照片时,那加深的笑意,那低声的自语:
“祖父,父亲……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这次来龙国,就是一个开始。这里的市场、资源……终将再次为我们所用。”
平静的语调,却透出深入骨髓的贪婪、毫无反省的野心、以及对这片土地及其人民彻头彻尾的物化与觊觎。
他们从未真正认罪,从未真心忏悔。
他们只是蛰伏,等待,寻找着新的机会,用经济、技术、文化等更隐蔽的方式,企图再次渗透、掌控、榨取!
原来如此。
井上雄彦恐怕不仅仅是某个技术代表团的成员,他的家族背景,他对侵华历史的态度,都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不仅仅是一个对刺身痴迷的饕客,更是一个继承了军国主义遗毒、对华夏土地仍怀有觊觎之心的潜在敌人!
刘文宇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考量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他的计划更多是基于战略布局的考虑——替换一个重要人物,在樱花国那边埋下一颗举足轻重的钉子。
但现在,这一切带上了更强烈的个人情感和民族仇恨。
这不仅仅是布局。
更是清算!
血债,必须血偿!不仅仅是为历史,也为当下这些仍不思悔改、妄图卷土重来的鬼魅!
“娘的,早晚有一天,老子会亲自登上你们的鬼子岛,把你们珍视的一切,把你们赖以生存的幻梦,把你们从我们先辈那里掠夺走的、以及企图再次伸出的黑手,统统砸个粉碎!”
“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恐惧,什么是被践踏的滋味!”
刘文宇在心中立下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誓言在心中回荡,每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重量,沉甸甸地烙在他的灵魂上。
杀意不再仅仅是情绪,它升华成了一种冰冷而纯粹的使命。
井上雄彦又看了一会儿相册,才小心翼翼地将它合上,锁进随身携带的皮箱里。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拉上了窗帘。
他准备洗漱休息了。
刘文宇的意识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好。保存好你的“纪念品”。
很快,你和你的“荣光”,都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你的皮囊和身份,将为我所用,成为刺向你们心脏的一把利刃。
刘文宇切断了与浮光虫的即时视觉共享,但保持着基础的监视链接。
现在时间尚早,他需要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入睡,陷入最深沉的睡眠,那才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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