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宇松开手,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瓶实话药剂。
“不过没关系。”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今晚,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你们家族的秘密、你来龙国的真实目的、你们未来的计划……所有的一切。”
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井上雄彦拼命挣扎:“不!你不能这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杀了我吧!杀了我!”
“死?那便宜你了。”
刘文宇面色如铁,单手如钳般捏住井上雄彦的下颚,迫使他嘴巴张开。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整瓶实话药剂尽数灌入其口中,冰冷道:“说与不说,由不得你。”
井上雄彦的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几秒钟后,他的挣扎停止了,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呆滞。
实话药剂,生效了。
刘文宇在井上雄彦面前站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音。
“你是谁?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井上雄彦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声音平板无波:
“井上雄彦,昭和二十三年生于东京……井上家族第三代长孙……”
“祖父井上武藏,陆军中将,参加过金陵战役……”
“父亲井上健次郎,自卫队退役少将,现任井上重工株式会社社长……”
刘文宇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来龙国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表面是技术交流……实际是搜集情报,评估龙国建国后的工业基础、技术短板、资源分布……”
“为井上重工未来在龙国的布局提供依据……同时建立人脉网络,收买关键人物……”
“你们对侵华历史的态度是什么?”
“祖父教导……那不是侵略,是帮助亚洲兄弟摆脱西方殖民……那些照片不是罪证,是家族的荣光……”
“我们迟早会再次回来,这片土地的资源、市场、劳动力……都应该为帝国服务……”
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往刘文宇心中那团怒火上浇油。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问下去。他要知道更多,知道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参与者,所有的阴谋。
刘文宇拿起那张触目惊心的特写照片,几乎要按在井上雄彦茫然的脸上。
“照片里这个拄着军刀、踩着手臂的军官,”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你?”
井上雄彦的眼珠无意识地转动,看向照片,平板地回答:“是我。”
刘文宇心头一震,一股更深的寒意与愤怒交织涌起。
“你参加过侵华战争?详细说!”
“是的。昭和十六年(1941年)……帝国陆军大学毕业后,作为见习军官被派往满洲……”
“后因家族关系,调入华中派遣军报道部,以战地记者身份活动……主要任务是以影像记录‘圣战’成果,鼓舞国内士气……”
井上雄彦机械地陈述着,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战争已进入后半段……我参与过几次针对抵抗势力的‘扫荡’影像记录……这张照片,是在皖南地区一次行动后拍摄的……那是证明勇武的纪念……”
“证明勇武?”刘文宇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指着另一张刺刀挑着东西的照片。
“这也是‘勇武’?这也是‘纪念’?!”
“那是……是展示武威的方式……”井上雄彦空洞地解释着。
余兴。武威。
刘文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立刻将对方撕碎的冲动。
他需要情报,完整的情报。
“你何时离开的?”
“昭和二十年(1945年)三月……家族预感到局势不利,动用在军部的关系,将我以‘患病’为由提前调回本土……八月,战争结束。”
“很好。”刘文宇的声音重新归于冰冷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从未停歇。
他开始了事无巨细的盘问起井上雄彦的一些日常生活习惯,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时间在防空洞中缓缓流逝。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同无数冤魂在聆听这场迟来的审判。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块拼图。
刘文宇问得极快,极细,有些问题甚至会从不同角度重复询问,以验证答案的一致性。
井上雄彦在实话药剂的作用下,如同一个被打开的资料库,将他近四十年人生中的大小细节,无论光荣还是龌龊,无论重要还是琐碎,都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在友谊宾馆207房间里,伪装成井上雄彦的分身静静地躺在床上。
通过刘文宇维持的最大限度精神连接,分身同步接收着防空洞内审讯得到的所有信息。
每一个答案,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数据流般清晰无误地烙印在分身的意识中。
分身闭着眼,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记忆、消化这些信息,从井上雄彦幼年的家庭教师名字,到他去年秋天在轻井泽打高尔夫时扭伤脚踝的具体经过,再到他对妻子烹饪味噌汤时总是偏咸的轻微抱怨……
所有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完美扮演这个角色的基石。
时间在防空洞的冰冷空气中缓缓流逝。
手电筒的光束稳定地照射在井上雄彦呆滞的脸上,映出他额角细微的汗珠。
刘文宇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将目标的人生一点点拆解、剖析、重构。
当最后几个关于井上家族在银行秘密账户及密码的问题也得到答案后,刘文宇停下了问话。
防空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水滴落的空洞回音。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个被掏空了所有秘密的躯壳,眼神冰冷。
愤怒依旧在燃烧,但此刻更多了一种冰冷的掌控感。
他掌握了对方的全部——从灵魂深处的罪恶思想,到生活中最细微的习惯,再到家族最隐秘的脉络。
“该结束了。”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对井上雄彦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接下来,他要处理掉这个罪孽深重的小鬼子!
然后,让那个承载着复仇使命的分身,正式开始工作。
“只不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刘文宇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这一次,我也要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残忍,什么叫……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