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坐在一边,抽着烟袋锅子,脸上带着笑,时不时点一下头。他话少,但看得出来,心里头高兴。
舅舅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感激之色却怎么我掩饰不住。
孙春生这会儿也缓过了劲儿来,一把拉住刘文宇的手,使劲儿摇了摇。
“文宇,哥嘴笨,不会说啥。往后你有啥事儿,只管开口!就算你让哥去杀人放火,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文宇被他这一出弄得有点啼笑皆非,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春生哥,你这思想觉悟可有待提高啊。”
“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得靠双手劳动致富,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再说了,我可是公安,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进去,好好给你上几堂思想教育课!”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姥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孙春生道:“这孩子,实诚得过头了!”
孙春生被他这话噎得一愣,脸都涨红了:“文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刘文宇忍着笑拍拍他肩膀,“知道你是好心,但咱们兄弟之间没必要!”
孙巧云在一旁笑得直摇头,老爹刘大山则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道:“行了老三,别贫了,赶紧说说,接下来该咋办?你嫂子这工作,总得有个章程吧?”
刘文宇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重新坐下,把安排细细说了一遍。
“明天让春生哥跟厂里请个假,你们两口子回村一趟,把大队的证明开了。然后拿着证明信直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她会带你们办手续的。”
“嫂子,你去了以后,该干活干活,该学习学习,王姨那人挺好说话的,只要不偷懒,她不会为难你。”
田淑兰连连点头,眼泪还没干,脸上却笑得像开了花:“我记着了,记着了。文宇你放心,嫂子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咱们一家人,不说那个。”刘文宇笑了笑,又忍不住对着孙春生开口叮嘱道:
“对了,春生哥,你明天带着嫂子回村里的时候,记得买点东西。”
孙春生连连应下:“我晓得了!”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姥姥和老娘张罗着去做饭,舅妈也去帮忙。
田淑兰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时不时看一眼孙春生,两口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高兴。
刘文宇看着他们,心里也挺舒坦。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事儿算是办成了。
至于今儿个路上那档子事儿,他就没提。反正人没事儿,那几个流氓也交给公安了,自己不说也是省的家里人担心。
夜幕四合,刘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灶房里,姥姥和孙巧云、舅妈三人忙活了大半天,愣是整治出一桌子硬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油亮亮的冒着热气;蒜苗炒鸡蛋黄绿相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还有一大盆白菜猪肉炖粉条,汤浓味鲜。
哥嫂们带着小皓月回来时,饭菜正好上桌。
“都坐都坐,别站着。”刘大山招呼着一大家子人落座,自己则和姥爷、舅舅坐在了上位。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筷子翻飞,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等放下碗筷时,天也已经彻底黑透了。
女人们收拾完碗筷,便进了里屋说悄悄话去了。院子里,男人们搬了凳子坐在枣树下。
刘文宇先是泡了壶茶,又掏出香烟给所有人都散了一圈,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姥爷抽了口烟,吐出一口白烟,慢声道:“春生媳妇这事儿,三办得妥当。”
孙春生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赶紧点头:“爷爷,您老说得是。文宇这回可是帮了大忙了,我这心里头……”
“行了行了,”刘文宇摆摆手,“这话你今儿个说了八百遍了,再说我可要收费了啊。”
舅舅被他逗笑了,指着他对姥爷道:“爹,您瞅瞅这小子,帮了忙还不让说,这是怕咱们谢他呢。”
姥爷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抽了口烟没再说话。
刘大山弹了弹烟灰,看向刘文宇:“老三,你表嫂工作的事情也有着落了,接下来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你结婚的事情了!”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都憋着笑不说话。刘文宇点点头,正要开口应下——
咚咚咚!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砸响了。
那声音又重又急,透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劲儿。院子里的人同时一愣,说笑声戛然而止。
刘大山皱了皱眉,看向院门的方向:“这大晚上的,谁啊?”
刘文宇没说话,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那敲门的节奏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不像是普通邻里之间串门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穿透感知技能瞬间释放出去。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一身公安制服,一张脸拉的老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天生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孙启平,他们站前派出所的副指导员。
刘文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有些水火不容!毕竟刘文宇从孙启平被调到站前派出所开始,就从来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可这会儿,这家伙大晚上跑到他家里来,敲门还敲得这么不客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者不善。
孙启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二十来岁,也穿着公安制服,正是他们治安巡逻一组的孙海军。
孙海军看着孙启平敲门的举动,此刻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仿佛想要提醒他这样敲门有些不妥,却又有些不敢开口。
刘文宇收回感知,睁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谁啊?”刘大山又问了一遍,已经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爹,我来。”刘文宇按住他,自己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院门。
身后,姥爷和舅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了解刘文宇的脾气,见他这副神色,都知道这小子有些生气了。
刘文宇心里现在确实气的很,所以他一边迈步往门边走,一边嘴里还咒骂着:
“妈的,谁啊!敲你妈魂呢?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教养,谁他妈教你这么敲别人家门的?少教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