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脚步声走远,刘文宇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神变得幽深而冷峻。
回到自己屋里,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狗东西,真当老子好欺负。
刘文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孙启平那副嘴脸又浮现在眼前——色厉内荏的拍桌子,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最后灰溜溜地服软。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也绝不是被人踩到头上还要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孙启平今天敢捏造证据陷害他,明天就敢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别人。
这种人坐在副指导员的位子上,简直就是给公安队伍抹黑。
更何况,那个王老六还在树林里堵女知青耍流氓。
这种社会渣滓,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孙启平想包庇?门儿都没有。
刘文宇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月光慢慢移动,最后他站起身,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明天,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吃过姥姥早早起来做的早饭,穿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好风纪扣,戴上警帽。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面容平静,看不出半点昨夜的风浪。
“文宇,路上慢点!”母亲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了娘!”刘文宇跨上边三轮,钥匙一拧,发动机轰鸣起来,他摆摆手,驶出了院子。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空气里带着秋天的凉意。刘文宇骑着车穿过几条胡同,拐上大路,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面色平静,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
到了站前派出所,他像往常一样把边三轮骑进车棚,停好,拔下钥匙。刚转身,就看见刘秋实骑着自行车也到了。
“刘叔,早啊!”刘文宇脸上挂着笑,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刘秋实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臭小子,还有脸笑!”刘秋实压低了声音,可那怒气根本压不住,直直地冲着刘文宇砸过来。
“昨天晚上出了那档子事,咋不跟我说一声!”
刘文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孙海军那小子昨晚给刘秋实报的信儿。
“刘叔,这不是怕您担心嘛……”刘文宇还想打哈哈。
“怕我担心?”刘秋实眼睛一瞪。
“我要不是听海军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孙启平这狗日的,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利就为所欲为,敢这么整我的人!”
刘秋实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昨天晚上都听海军和我讲过了!他外甥王老六是个什么东西?”
“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这回居然敢耍流氓!你出手制止是见义勇为,是履行职责!孙启平倒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铿锵:“这件事,我等下就向局里汇报!不把他这副指导员的位子撤了,老子这所长不当了!”
看着刘秋实那愤怒的模样,刘文宇心里既感动又想笑。刘叔这是真急了,连“老子”这种话都冒出来了,平时在所里他可是最讲究姿态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凑上去给刘秋实点上。
“刘叔消消火!”刘文宇的语气带着安抚。
“这事是孙启平的问题,您没必要气着自己。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刘秋实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斜眼瞪着他。
“你小子倒是心大!被人这么冤枉,还能嬉皮笑脸的?”
刘文宇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沉稳:
“刘叔,我不是心大,是想得明白。孙启平昨晚那阵势,又是拍桌子又是威胁的,结果呢?我几句话就把他问得哑口无言,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让我走了?他那点道行,我心里有数。”
刘秋实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点愧疚。
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
“以前是我的错。总想着大家都是同志,哪怕有矛盾,面子上也得过得去,能调解就调解,能忍就忍。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不能给他们脸!”
他用力吸了口烟,把烟蒂狠狠摁灭在车棚的柱子上。
“孙启平这种人,你给他脸,他就蹬鼻子上脸!昨天敢陷害你,明天就敢陷害别人!这个毒瘤,必须拔掉!”
刘文宇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刘叔,这事我心里有数。该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但也不会冲动行事。”
“咱们按规矩来,把证据摆到桌面上,让局里领导看看,到底谁在秉公执法,谁在徇私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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