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阶拱手深深一揖:“小人着相了。”
说完,他转身问章宗义,“可有靠谱的破局之法?”
“合阳马家在夏阳渡口贩卖私盐,每月数量不小。”
章宗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沉甸甸地落在地上,“还找到了马家和黄龙山土匪勾连的证人。”
李翰墨的手顿了一下。
他怕的不是地方团练抗命——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软的硬的都有法子对付。
他怕的是土匪和私盐勾结在一起。
私盐有钱,土匪有兵。
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就是一堆火药,不好控制,弄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李翰墨想起交农事件过后,他布置协防时,合阳团练派来的五十名老弱的团丁。
那时已经失控了——府衙、县衙对合阳团练的掌控力形同虚设,再放任下去,恐成同州的心腹之患。
“证据确凿?”
“马家的盐库已经已经确认,可以随时行动。但有一件事下官要先禀明。”
章宗义抬起头,直视着李翰墨的眼睛,“同州盐务缉私分局的郎德胜,跟下官素来不睦。若走分局的路子,只怕打草惊蛇。”
李翰墨沉默了片刻。
郎德胜这个人他知道: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仗着上头有人,在同州地面上一向横着走。
章宗义跟他有过节,这事李翰墨知道。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郎德胜知道了这个案子,以他那贪功的性子,一定会抢着办。
到时候打草惊蛇,私盐贩子跑了,土匪惊了,最后背锅的人,只会是同州知府。
“你说得对。”李翰墨终于开口了,“本府直接行文省里,请缉私总局派人来。不经过分局。”
章宗义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府台大人英明。”
从府衙出来,章宗义没有回澂城,而是拐进了巡防营右路统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