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开棺,释放的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归墟之疫”;选择不开,他们就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直到老死。
进是死,退也是死。
楚风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妈的,这考验哪里是在选拔守护者,分明是在筛选殉道者!
“你他妈给我站住!”
一声怒吼,楚风的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从原地弹射而出,后发先至,一把死死抓住了美杜莎持着撬棍的手腕。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美杜莎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蛮横的力道传来,让她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放手!”美杜莎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的执拗,她用力挣扎,手腕却像是被铁钳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放你妈个头!”楚风低吼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剧烈震动的青铜巨棺,灵瞳视野中,金色与灰色的能量风暴已经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你是不是脑子里除了肌肉就只剩蛋白质了?看不出来这是个坑吗?!”
“我只知道不按它说的做,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美杜莎反驳道,她的逻辑简单粗暴,却也符合一个雇佣兵的生存法则。
“谁告诉你按它说的做了?‘勘破往昔’,你懂个屁的中文!”楚风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腾不出手,他真想给这个金发妞的脑门来上一下。
他猛地扭头,看向同样一脸惊惶的苏月璃:“月璃,那个浮雕上,有没有说‘苍穹之镇’是什么状态?”
苏月璃被他这一吼,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努力回忆着那些古老而晦涩的图案,一边组织着语言:“祂……祂是自愿的!祂将自己化为牢笼,封印灾祸。浮雕的结尾,描绘的是祂在无尽的囚禁中,陷入了永恒的沉寂与……痛苦。”
痛苦!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楚风的脑海。
他灵瞳所见的,那浓厚到化不开的灰色能量,不就是最纯粹的悲伤、死寂与疲惫吗?
那一心求死的意念,不就是源于这永无止境的痛苦吗?
一个把自己变成棺材关押宇宙瘟疫的神,祂的意志是什么?是守护。
可当这份守护的代价是永生永世的折磨时,连神都会疲惫,会绝望,会想要一个解脱。
所以,祂在祈求死亡。
而美杜莎开棺的举动,恰好迎合了祂“求死”的愿望,所以那股灰色能量才会那么激动地响应她。
但封印祂的金色锁链,代表的是“秩序”与“镇压”的法则,它的使命就是阻止“归墟之疫”重现。
所以它在疯狂阻止,在悲鸣。
一个想死,一个不让它死。
这才是这口棺材亿万年来真正的状态!
“勘破往昔……”楚风喃喃自语,眼中的金芒越来越亮,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不是让我们打开它,是让我们理解它!”他猛地松开美杜莎,任由对方踉跄后退了几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异常清晰。
“这个试炼,不是考验我们有没有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鲁莽’,而是在测试我们,作为‘守护者’,有没有结束祂痛苦的‘慈悲’!”
“祂要的不是解放,是安息!”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苏月璃和美杜莎都愣在了原地。
安息?
一个被封印的存在,想要的不是自由,而是……安息?
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
美杜莎紧握着撬棍,湛蓝的眸子里充满了怀疑。
她无法理解这种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的逻辑。
在她非黑即白的雇佣兵世界里,囚犯就该想着越狱,而不是求死。
但苏月璃却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楚风的背影,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家伙……他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找到那个看似不存在的正确答案。
楚风已经不再理会她们。
想通了这一层,他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烟消云散。
他径直走到距离青铜棺大概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在冰冷透明的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
双腿交叠,腰背挺直,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随意的印。
他闭上了眼睛。
既然这地方的所有考验都源自“意念”,那就用意念来解决问题。
他摒除脑中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第一关,他凝聚出的意念是“守护”。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将这份“守护”的意念,进行一次升华。
他回想着浮雕上那个悲壮的故事,感受着灵瞳中那份沉淀了无穷岁月的悲伤。
如果说之前的“守护”是坚硬的盾牌,那么现在,他要让这份意念变得柔软,变得温暖。
像一床棉被,像一捧温泉,像一首安眠曲。
他不再去思考如何通关,不再去想自己会不会死,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纯粹的念头——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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