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冰冷的墙壁触感,似乎还在提醒他刚才那场精神风暴的凶险。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那是苏月璃书房里特有的味道。
他的目光从那栋灰色大楼收回,落在了身旁已经开始打电话的苏月璃身上。
苏月璃正背对着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埋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
电话那头,想必就是她那位在考古界一言九鼎的父亲,苏老教授了。
“哎呀,爸,就是上次您带回来的那份拓片资料嘛,有个地方我怎么都看不明白,您不是说陈启明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吗?我就是想当面请教一下……什么?他今天正好在市局协助调查?那不是正好嘛!我过去旁听一下,保证不捣乱……喂?喂?爸!”
苏月璃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跺了跺脚,回头冲楚风和美杜莎做了个鬼脸,表情又急又好笑。
“搞砸了?”楚风挑了挑眉。
“差一点,”苏月璃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爸说他会跟那边打招呼,让我过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启明教授会全程陪着我,”苏月璃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爸的原话是‘让陈老头帮你看着点,省得你这野丫头又捅什么篓子’。”
陈启明?
楚风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身影。
那是考古系最古板、最较真、也最受人尊敬的老教授,据说年轻时还参与过几次国家级的秘密发掘,眼光毒辣得可怕。
让这么一尊大佛跟着,这行动的难度系数简直是几何倍增。
就在这时,美杜莎那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无所谓,多一个移动的背景板而已。只要他不妨碍我,来一个连的教授都没关系。”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黑色的金属块,幽蓝色的指示灯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些,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电子蜘蛛。
“我已经锁定了市局安保系统的物理网线接口位置,在他们大楼地下二层的弱电井里。只要能让我靠近那里三十秒,整栋楼的电子防御系统,对我来说就是不设防的。”
“那好,”楚-风当机立断,“月璃,你就带着陈教授,光明正大地去‘学习’。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他引到远离弱电井和证物室的地方,拖住他。记住,你是去请教学问的,问题越刁钻越好,最好让他讲得停不下来。”
苏-月璃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狡黠地一笑:“这个我擅长。保证把他绕晕在先秦铭文的八百种写法里出不来。”
楚风的目光转向美杜莎:“弱电井交给你。你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月璃创造的时间窗口内完成。”
美杜莎没有说话,只是酷酷地收起了那个金属块,算是默认。
“至于我……”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就去会会那里的安保人员,帮你们吸引一下火力。”
他掏出手机,没有拨给任何地下世界的大佬,而是点开了一个外卖软件,找到了市局附近那家口碑最好的披萨店,一口气下单了三十份豪华至尊披萨和五十杯冰镇可乐,收货地址精准地定位到了市局大门口,收货人写的是——“慰问全体安保兄弟,辛苦了!By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楚先生。”
做完这一切,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耗子吗?……对,是我。帮我个忙,把你手底下最机灵、最能说的几个兄弟叫上……不用打架,正好相反,去市局门口领个外卖,然后想办法送进去,就说是感谢他们最近辛苦维持治安。对,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最好能让他们的队长出来亲自接收……钱不是问题。”
挂掉电话,楚风冲着一脸错愕的苏月璃和若有所思的美杜莎耸了耸肩。
“硬闯是莽夫,智取才是王道。没有什么安保,是一顿加了双倍芝士的披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五十杯可乐。”
苏月璃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这操作实在太骚,憋得有点辛苦。
美杜莎那双妖异的蛇瞳里,也难得地闪过一丝数据流分析失败的卡顿。
一小时后,市局门口。
正如楚风所料,一场小型但足够吸睛的“警民鱼水情”大戏正在上演。
耗子找来的几个社会小青年,人手捧着几盒热气腾腾的披萨,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跟门口站岗的武警同志套着近乎。
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
门口的安保队长被这阵仗搞得哭笑不得,又是婉拒又是感谢,一来二去,门口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连带着进出大楼办事的人员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楚风戴着一顶鸭舌帽,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的破妄灵瞳扫过,能清晰地看到大楼内部,原本分布在各个楼层的安保力量,有好几道代表着生命能量的光点,正被门口的骚动吸引,朝着大门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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