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苏月璃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苏月璃虽然满头雾水,但搭档之间的默契让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拖延时间,无声作业。
她不再犹豫,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一把折叠式的工兵铲。
铲头被她旋转了一个角度,锋利的侧刃变成了一把小巧的锯子。
她走到那面假墙边,根据刚才敲击判断出的最薄弱点,将工兵铲的刃口抵在了墙砖之间的灰浆接缝上,开始一下一下、无声地切割、撬动。
灰浆簌簌落下,声音轻微得如同壁虎爬行。
楚风则像一尊门神,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和她手上的工-兵铲完全挡住,防止任何细微的金属反光会从通道口泄露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黏稠。
耳边,只有三种声音。
苏月璃工兵铲摩擦灰浆的“沙沙”声。
头顶管道水滴落入易拉罐的“叮咚”声。
还有从远处通道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夹杂着无线电通讯杂音的脚步声!
“叮……咚……”
水滴的声音,从最初的清脆,慢慢变得沉闷。
这代表着罐子里的水已经积攒了不少。
楚风的心跳也随着那水滴声,一下下地被揪紧。
快点,再快点!
苏-月璃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切割灰浆比她想象的更费力,好几次铲刃都差点被卡死。
终于,随着她手腕猛地一沉,最后一丝连接被切断。
一块约莫四十厘米见方的墙砖,被她用铲头轻轻抵住,向内松动了。
成了!
就在此时!
“哐当——哗啦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和翻滚声,猛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传来,在这狭长的地下空间里,炸响如雷!
是那个易拉罐!
积满了水,重心偏移,终于翻倒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什么声音?”
“在那边!死胡同里!”
“过去看看!快!”
远处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而杂乱,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通道拐角处一闪而过,正疯狂地向这边扫来。
“走!”
楚风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苏月璃心领神会,用工兵铲将那块松动的墙砖向里一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瞬间出现。
楚风一把将苏月璃塞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追兵的光柱彻底扫过来之前,钻进了墙洞之中。
就在他们身体消失在墙洞里的同一秒,洞外的通道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抵达了易拉罐翻倒的位置。
“没人?”
“妈的,是个罐子!被水滴满了自己倒了!”
“被耍了!搜!给我仔细搜!”
嘈杂的咒骂声和手电筒四处晃动的光影,从墙洞外透进来。
楚风和苏-月璃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死里逃生的庆幸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两人迅速转身,合力将那块墙砖重新搬起,小心翼翼地、严丝合缝地重新堵回了洞口。
最后一点光亮和声音被隔绝。
世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但这一次的黑暗,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一股古老、阴冷、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气息,从他们脚下铺着的青石地砖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包裹住了他们的身体。
这里,不再是现代人防工程的结构,而像是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古老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