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映荷眼眶一红,忙低下头,悄悄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再抬起来时,已是满脸的笑。
“娘子瞧这斗篷,这颜色,也就是您压得住。”
“咱们小公子也真是会挑,瞧瞧这些首饰,哪件都称您。”
“回头奴婢再给娘子点上胭脂,润润气色。您这样走出去,谁瞧得出来是大病初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年轻的夫人要去砸谁的场子呢。”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鼻尖又酸了。
明蕴垂眸。
允安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试试。”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
戚清徽回府后,径直往瞻园去接母子。
才踏进院门,便听见允安脆生生的声音:“娘亲,爹爹何时回来?”
“估摸快了。”
戚清徽循声望去。
先瞧见一个五彩团子。
允安今日不知怎的穿得格外鲜亮,像一颗裹了糖霜的果脯,正蹲在花圃边不知拨弄什么。
他正要开口唤人,视线却被另一处牵了过去。
院内的胭脂扣开满了。
胭脂扣密密匝匝的,一簇拥着一簇,花瓣层层叠叠,从深红晕到浅粉,像谁打翻了胭脂盒子。
戚清徽脚步停了。
胭脂扣开得正盛,却不及明蕴身上斗篷的红浓烈。
满院秋光正好,也不及她眉间那一点松动来得惊心动魄。
明蕴坐在秋千上看着允安,脚尖点着地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秋千荡得很慢,慢得像涟漪散开。
那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粉,忽然都淡了、远了、成了模糊的背景。
天地间只剩下秋千上被花影和日光拢着的那个人。
鲜亮、慵懒、漫不经心,像一朵被困了太久的花,终于肯从壳子里探出头来,晒一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