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手臂猛地向下一拽,一甩!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贾宝玉的身体,被狠狠地,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整个大地,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贾宝玉躺在地上,身体诡异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嘴巴一张。
“噗——!”
一大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中的光彩迅速地黯淡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宝……玉……”
贾母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地念着孙子的名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朝着地上的贾宝玉走去。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整个贾宝玉的院子,死寂一片。
终于,贾母走到了贾宝玉的身边。
她颤抖着,跪了下去,伸出那双枯槁的手,想要去触摸自己的孙子,却又不敢。
她怕,她怕一碰,这个宝贝孙子,就真的碎了。
“我的儿……我的命根子啊……”
终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从贾母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响彻了整个荣国府。
她扑到贾宝玉的身上,像一头绝望的母狼,抱着自己垂死的幼崽,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作孽啊!天杀的啊!”
“你杀了他吧!你干脆杀了他吧!”
“连我这个老婆子,一起杀了吧!我们贾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砰砰作响。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也跟着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整个贾宝玉的院子,变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李修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贾母,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动容。
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贾母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贾母和地上的贾宝玉,完全笼罩。
“老太君,哭够了吗?”
贾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这个宝贝孙子,公然窝藏朝廷重犯,阻挠王法,按我大周律例,本该与叛国贼同罪,当场格杀!”
“本王留他一条狗命,没有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已经是法外开恩,是看在父皇和太上皇的面上,给了你们贾家天大的面子了。”
“怎么,你还觉得不满意?”
李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将贾母那可怜的自尊和所剩无几的道理,割得支离破碎。
是啊,按律当斩。
窝藏钦犯,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李修只是打断了他几根骨头,留了他一条命,从法理上讲,还真是“仁慈”了。
可这是她的宝玉啊!是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命根子啊!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心疼啊!
“你……你……”
贾母指着李修,嘴唇哆嗦着,被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是在绝对的权力和“法理”面前,她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什么?”李修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太君,本王再跟你说一遍,本王今天来,是奉旨查案,不是来跟你过家家的。”
“你这个孙子,犯了法,就得受罚。本王只是给了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知道,这天底下,不是什么人他都能护着的,也不是什么事,都有你这个老太君能替他扛着的。”
“本王这是在教他做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贾母听到后身体摇摇欲坠。
“老太太!”鸳鸯和琥珀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贾母。
李修看着贾母道:
“老太君,本王劝你,最好收起你那套哭天抢地的把戏。”
“再敢在本王面前多说一个字,或者,再敢有任何阻拦本王办案的举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王,就当你是贾赦的同谋!”
“连你这把老骨头,一起锁了,押进天牢大狱,让你去跟你那个好儿子,好好叙叙旧!”
“你信,还是不信?”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贾母的天灵盖上!
抓她?
抓她这个一品诰命,荣国府的老太君,进天牢?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就做得到!
连皇子龙孙济王他都敢说杀就杀,连亲王府邸他都敢说拆就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老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软话。
然而,那股巨大的恐惧和悲愤,却让她两眼一翻,脑袋一歪,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太太!”
“老祖宗!”
鸳鸯和琥珀的惊叫声,伴随着周围丫鬟婆子们的哭喊,再次响彻贾宝玉的院子。
贾母,这个支撑了贾府几十年的精神支柱,这个在贾府说一不二的老祖宗,在李修的连番打击和最终威胁之下,终于承受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李修冷眼看着因为贾母晕倒而乱成一锅粥的院子,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对着典韦使了个眼色。
典韦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单手抓住贾宝玉血肉模糊的脚踝,就这么在青石板地上拖着往外走。
“啊!宝二爷!”
“别……别拖着二爷啊!”
几个胆子大的婆子丫鬟尖叫着想上前,可一接触到典韦那凶神恶煞的眼神,顿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一条长长的血痕,从院子中央一直拖到了门口,触目惊心。
贾府的女眷们,包括闻讯赶来的王夫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哭声震天,却慑于燕王的凶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这,就是权势。
在绝对的暴力和权力面前,所有的哭喊和哀求,都只是无能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