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你们的父母高堂,有倚门盼归的妻儿,有我们亲手参与重建的街坊屋舍,有流过血、淌过汗才一点点换回来的太平日子!”
他顿了一顿,让这带着温度的话语沉入每个人心湖,激起涟漪。
“但今日,我们为何要在此披甲执锐,为何要离了这安稳温饱,再赴刀兵血火?”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穿透云霄的金石之音,在肃静的校场上回荡。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宛城逆乱,背信弃义,掳我使臣,掠我边民,更欲断我洛宛通衢,锁我南下之门!
他们以为,靠着几丈高的城墙,就能肆意挑衅我们的底线,就能让我们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不能!”台下,前排一个年轻士卒率先从胸腔中迸发出一声低吼,随即这吼声如同点燃的火线,迅速蔓延,化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不能!不能!!”声浪滚滚,震得火把的光焰都在摇晃。
凌云抬起右臂,手掌在空中虚按。惊人的是,那沸腾的呼声竟如被刀切般戛然而止,只余下无数粗重的喘息和沸腾的热血在胸膛里无声鼓噪,等待着下一次爆发。
“说得对!不能!”凌云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砸下的重锤。
“今日出征,非为开疆拓土之贪念,乃为护我疆土完整!卫我百姓安宁!雪我使节之辱!彰我大汉军威!
我们要用手中的刀剑,用敌人的鲜血告诉所有人,这由我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太平,谁也别想轻易破坏!
这洛阳城头的日月旗,插到哪里,哪里便是王道乐土,容不得魑魅魍魉横行!”
他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信念与不容置疑的决心,如同战鼓擂在每个人心头:
“麒麟军团,乃国之锋刃,今日便以尔等为先锋,为我凿穿敌阵,碾碎一切顽抗!徐晃、高顺、黄旭!”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诺,声如闷雷。
“典韦!”
“末将在!”典韦声如巨雷,应声抱拳,甲叶铿锵。
“亲卫虎贲,随我中军,稳如磐石,动如雷霆!我要你们成为全军最坚实的脊梁!”
“喏!誓死护卫大将军!”亲卫团齐声怒吼,气势惊人。
“其余各部,依令而行,奋勇争先者赏,畏缩不前者,军法无情!”
震天的呼喊再次如山崩海啸般响起,直冲云霄,连即将破晓的云层仿佛都被这冲天的豪情与杀气所撼动,加速了流转。
凌云抬手,再次压下方才那几乎要掀翻校场的呼声,做最后的关键部署:
“此战,军师戏志才先生,随我参赞军机,运筹帷幄之中。”台下,一袭青衣、面容清癯的戏志才于文官将列中微微躬身,神态平静。
“洛阳政务,由尚书令荀攸总揽大局,持重中枢,保境安民。”留守文官之首的荀攸在台下肃然领命,目光沉稳。
“贾诩、徐庶、陈宫诸先生,辅佐公达,协理军政,安定后方,保障粮秣军资,畅通无阻!”
被点名的几位谋士亦齐齐拱手,眼神中各有思量,但皆透着郑重。
“内外一体,文武同心,上下一力!此战,”凌云“锵”地一声拔剑出鞘,在火光与渐强的晨曦交织中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锋寒光潋滟,直指南方,“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在惊天动地、连绵不绝的呐喊声中,旭日终于挣破最后一道地平线的束缚,将第一缕灿烂金光泼洒在校场之上。
照亮了如林的戈矛锋刃,也照亮了将士们被激昂点燃的年轻或沧桑的面容。
号角长鸣,苍凉雄浑;战鼓擂动,节奏隆隆,撼人心魄。
大军如决堤的洪流,又如缓缓启动的钢铁巨兽,在“汉”、“凌”、“麒麟”等无数面猎猎飞扬的大旗引领下,井然有序、步伐坚定地开出校场,踏上宽阔的洛宛大道,向着南方,进发!
秋风吹动凌云身后的猩红斗篷,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肩后张合不息。
他端坐于神骏非凡的踏雪乌骓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洛阳城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巍峨轮廓,目光深邃如渊,那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一切,也有他力量的源泉。
此刻,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准备充分、实力悬殊、胜券在握的雷霆征伐。
没有人能预料到,前路等待的,远非预想中的坦途凯歌,那几乎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机与惊世逆转,正悄然蛰伏在南方的重重山水与人心诡谲之间。
其凶险与残酷,险些便让这位百战成名、未曾真正大败过的大将军和他麾下这支被视为百胜雄师的铁血劲旅,折戟沉沙,再无归期。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大军前行,尘土微扬,旌旗蔽日,气势如虹,仿佛要将这南下的道路,都踏成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