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天气阴。
他想告诉她他没事，他会醒过来，他还要回家吃她炖的汤。
但他只能沉默。
床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连着好几条消息。母亲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她没有立刻看那些消息的内容，而是先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保温桶去走廊尽头的配餐间热汤去了。
林默的意识在这短暂的独处中飞速运转。
他的地球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他的意识依然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同步率下的完整意识，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天启”保持着极为微弱的量子纠缠联系——不足以接收大量数据，但足够感知到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现在，“天启”正在给他传输一个简短的信号。
一个坐标。
太阳系。柯伊伯带。距离地球约零点三七光年的位置。
一个异常能量体正在靠近。
林默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一些，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二次上升到了八十八次，报警器发出一声短暂的滴滴声，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止母亲一个人的。有两个人正在向他的病房走来，一个人脚步沉重，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另一个人脚步轻快得多，运动鞋几乎无声无息。他们停在病房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默无法睁眼，但他的听觉在“天启”的加持下已经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能通过脚步声的频率和力道推断出两个人的身高体重，能通过呼吸声判断出他们的年龄和身体状况，甚至能通过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味和静电场的扰动来推测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第一个人，男性，身高约一米七八，体重约七十五公斤，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呼吸均匀有力，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和金属的气味——军人或警察，大概率是后者，因为军人的枪油味通常会被另一种气味掩盖，而这人的身上没有那种气味。
第二个人，女性，身高约一米六五，体重约五十五公斤，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呼吸略显急促，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感，鞋底的花纹很深，是那种专门为野外作业设计的户外运动鞋。她身上有信号塔附近特有的微弱电磁场残留——她可能在来的路上经过了某个大型通讯基站，而且距离很近。
门完全打开了，母亲端着保温桶从走廊那头走回来，与那两个人正面相遇。
“你们是？”母亲的声音带着戒备。
“您好，林默的母亲是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标准的普通话里听不出任何方言的口音，“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我姓陈，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周。我们想和您谈谈关于您儿子的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林默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