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村长家的房子咋这么难找。”
凌空一边嘀咕着,一边在村子里四处问路。
村民们或扛着猎物,或围着篝火,见他来问,都热情地指方向,但每一个人给的参照物都不同。
他耐着性子连问了三人,才终于确定,村长的房子藏在最偏僻的角落,被几棵巨大的古树和一堆看似随意堆砌的柴火垛子挡住了。
他拨开藤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没有任何光源,没有蜡烛,没有油灯,甚至没有壁炉里跳动的火星。
可奇怪的是,这里一点也不昏暗。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温润的、近乎实质的微光。
伊尔马特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提尔则坐在另一侧的矮凳上,手边放着一只连喝都没喝过的陶杯。
“伊尔马特大人您好,提尔大人您也好。”凌空站在门口,朝两位神明点头问候,语气恭敬,但姿态并不拘谨,像是一个拜访长辈的晚辈,礼节到位,且没有多余的紧张。
伊尔马特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你所求何事?”
凌空不敢怠慢,迅速将悠依漫的遭遇、那个隐藏任务、阴影位面的邀约,以及自己的猜测,毫无保留地倾倒而出。
他越说越急,额角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堕影冥界的影之女神……”伊尔马特的指节在桌上轻轻扣了一下,“听起来像是鸦后的邀约。”
“不,不可能。”提尔在旁边接了话,语气比伊尔马特更笃定,“鸦后不是这种人。引渡亡魂的她……不会为难生者的选择,她要么先发,要么不发。”
伊尔马特闻言,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连那悲悯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凝重:“莎尔?”
提尔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此时的不言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伊尔马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那麻烦就大了。”
凌空听到两位神明都说“麻烦大了”,心脏猛地一沉。
神明口中的麻烦,对于凡人来必定非同一般......所以真实情况应该远比他自己判断的复杂。
可他插不上话,只能干着急,站在那儿等着祂们继续说下去。
“莎尔是一位非常非常强大,也非常非常邪恶的真神。”伊尔马特转过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黑暗的深渊,“我不是她的对手。我们三人中……只有提尔大哥有办法与其正面对抗。”
三人?
凌空听到这里,脑子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间里明明只有两位神明和自己。
托姆吗?
“她的能力非常强。”伊尔马特继续说道,“在某一个时间点,她击溃了神职为【魔法】的魔法女神,虽然女神拥有自己的底牌,成功以另一个身份归来,但莎尔趁那个空隙攥取了难以想象的权柄——整个阴影位面都被她污染。”
“为了不让世界被其占有,鸦后和几位未知神明全力干涉,让莎尔没能完成自己的想法......作为代价,阴影位面被彻底破坏,重新融合成了现在的【堕影冥界】。”
凌空听得很吃力,有些细节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但他至少还能跟得上主线。
“嗷嗷,所以?”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追问。
“所以你的伙伴同时被莎尔和一个原初精魂看上了。”伊尔马特直视着他,一字一顿,“你的猜想是对的。”
“那个古老的精魂,应该是世界破碎期间被彻底重创、完全无法适应新世界的那一类。”提尔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凌空想了想,问:“这种古老的自然精魂,是不是就是我所理解的神话生物?每个世界诞生数量有限的超级生命体?”
“是的,具备原初之力的他们被称为原初精魂。”伊尔马特郑重地点头,“不要小瞧他们。他们才是你们物质界最大的底牌。我们之所以不能随意踏入物质界的原因之一,就与他们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我在这里建造村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森林正在孕育这个世界的灵。为了率先和他建立合作关系,我当时废了不少的劲呢。”
凌空心中诧异。
费伦可不是一般的世界,这里的世界之灵,说不定能近似神灵。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抬头问道:“那么两位大人的意见……是不是就是如果要选,不能选择那位邪神莎尔的邀约,要选择那个神话生物的邀约?”
“正常来说,是该这样选。”提尔接过了话头,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是……那是莎尔。她看上的,恐怕由不得你选,两者相撞,那个神话生物大概率敌不过莎尔。”
他闭着眼,面朝着凌空,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你的伙伴,注定被莎尔腐化。”
“什么?!”
凌空急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那能请两位大人……帮帮忙嘛?”
提尔缓缓看向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传来一声近乎悲悯的叹息。
“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