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着词句。“我的意思是这点小事,我让玉珠给你家小姜道个歉就行了,不用劳师动众。”
张玉珠说那番蠢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无从抵赖,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贺兴国诧异的看着他,“在你眼里,随意冤枉他人是杀人犯,竟然只是一件小事?”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看张东进的眼神都不对了。
张东进变了脸色,“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
“好了。”
邓为民听着他们两个打嘴炮,简直头疼,直接开口打断。
有些不悦的看着张东进,“我们的都知道你已经去医院看过张玉珠了,你也是老革命,怎么能说出那般轻视生命的话来。”
张东进被掀了遮羞布,脸色讪讪,邓为民无视他的尴尬,继续道:“我再问你一次,姜悦同志信上所述内容,你作为张玉珠的父亲,是否认可?”
张东进低垂着头,仔细考量后,终究没把陈家拉下水,“...对,张玉珠确实说过那些话。”
“认可就行。”
邓为民提出处罚方案:“张玉珠同志品德低劣,不足以胜任文工团工作,档案上记大过,作开除处理。”
这还没完,“另外,尊重苦主要求,张玉珠出院后必须在家属院广播室公开对姜悦同志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姜悦同志的清白名誉,并且赔偿三百元,以作惩诫!”
张东进没想到惩罚这么严重,记大过也就算了,被开除也没办法,但要公开道歉,岂不是丢死个人?
刚要求情,邓为民却也没放过他,“张东进同志,你作为张玉珠的父亲,有责任监督和教育她的思想问题。
你作为领导人,更应该带个好头,后方安稳,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若是张玉珠再犯此类错误,我会代表组织找你谈话,希望你能重视此事!”
按理来说,邓为民的级别并不比张东进高,但他的职位特殊,所以说这些话倒不是出于私人情绪,而是职责所在。
张玉珠此举要是不及时扼制,以后要是有人见样学样,出于私人恩怨就随意给人扣罪名,那家属院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是,我一定重视。”
张东进憋屈的脸都涨红了,之前进来时有多兴奋,此时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脸都丢没了。
“行了,事情了结,都散了吧,大家也都以此为戒,工作固然重要,但家庭也不可疏忽啊。”
邓为民语重心长的劝诫大家。
也并非全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张玉珠并不是个例。
说起来,像姜悦这样一点气都不受,不讲情面的人才是另类。
回去以后,得叮嘱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千万别犯到姜悦手上。
人家厉害着呢,贺兴国出现在这,摆明是要给他儿媳妇撑腰。
众人的眼神似有若无扫过贺兴国。
有人开玩笑,“老贺啊,听说你儿媳妇是初中学历,还真没看出来,那信写的声情并茂,我听着都来气,倒一点不像是低学历的人写出来的。”
贺兴国最不怕跟人交流,微笑,“老田,你啥时候进修的,竟然连‘声情并茂’都学会了,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
“你可真会埋汰人!”
老田没好气捶他一拳,“得,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嘛,你儿媳妇学历一点都不低,是个文化人,这总行了吧!”
他不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么,总是说不过这老狐狸,甚至有时候被骂了,都没反应过来。
还好他前几年还真去进修了一年,现在至少有...初中文化了。
自豪!
贺兴国这才满意,“我们家小姜本来就是文化人。”
老田没跟其他人一起走,直接翻了个白眼,哼哼,“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对这儿媳妇,怕是比儿子都好!”
他嗓门大,其他人想不听都不行,更何况,大家都八卦着呢,哪儿有不听的道理。
但这话,显然是老田回敬的嘲讽,根本没人当真。
儿媳妇再好,那也是外人,哪里能跟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比较。
贺兴国装作没发现那些人跟乌龟一样快的步伐,毫不犹豫点头,“这你算是说对了。”
然后闭口不言。
撑腰,只需要简单对比就行。
扫过其他人那怪异的眼神,贺兴国就知,他今儿说的这些话,效果极好。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就无人再敢小看姜悦。
“悦儿,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晚间,贺兴国回到家,把部队的处罚结果转述一遍。
“爸,我明白。”
姜悦并不失望,放在法律完善的年代,这类并未造成实质伤害的案件,也都是轻拿轻放。
而且,这个处罚结果已经比她设想的还要严厉。
张玉珠将失去工作、失去骄傲和脸面,还要失去金钱。
甚至...失去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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