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灶前问道:“潘姑娘昨日才挨了一顿打,肩背上的伤痕尚未消退,今日如何又这般早起?这些粗活自有我来料理,你只管回房多睡一会儿。”
潘金莲手中拿着木瓢,回身说道:“奴家从前住在主人家里,每日不到这个时辰,便已经挑水、烧火,做下许多活计。如今承蒙武大哥好心收留,若只躺在床上等饭,奴家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武大郎见她说得诚恳,便说道:“姑娘若当真闲不住,只在旁边照看灶火便是。和面揉面须用不少气力,若把肩背伤处扯开,又要多受几日疼痛。”
潘金莲摇头说道:“武大哥休把奴家看得娇贵。烧火、做饭、浆洗、缝补,哪一样事情奴家不曾做过?这些不过是皮肉小伤,忍上三五日便能过去。”
二人正在说话,只见里间门帘掀动,武松大步走了出来。
武松身上只穿一领短衫,见潘金莲已在灶前忙碌,便皱眉说道:“昨日才从那等人家脱身,今日便又争着干活,倒似俺拿出二十两银子,当真把你买来武家使唤一般。”
潘金莲放下木瓢,低声说道:“武二哥这番话,却叫奴家不知如何是好。你若不许奴家动手,奴家白白吃住,心里实难安稳;若叫奴家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才觉得自己不是武家的累赘。”
武松见她神色认真,也不好再强行阻拦,只说道:“你既一定要做,便拣那些轻省活计。肩背上的伤若再裂开,休怪俺把木瓢扫帚一并夺走,教你甚么也做不得。”
潘金莲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往灶中添柴,嘴角却微微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