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听出话里有刺,便拱手说道:“老都头在阳谷多年,路径规矩都比武松熟。兄弟今日初来,只求老都头指点。至于打虎,不过是被逼到眼前,拼命一扑,不敢拿来压人。”
那旧都头见他说得平和,倒不好再刺,只领着他往南街巡去。
行不到半里,只听前面一片吵闹。众人看时,却是三个泼皮围住一个卖油老儿,口里骂道老儿油中掺水,定要掀翻油担。那老儿跪在地上告饶,双手死死抱住油桶。
一个泼皮喝道:“老狗!爷爷吃你几斤油,是抬举你。你倒这般护着,莫非要爷爷亲自动手?”
说罢,抬脚便往老儿胸口踢去。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一步抢上,左手扶住老儿,右手早捉住那泼皮脚腕,只轻轻一提,那厮便仰面跌翻,摔得满口尘土。
第二个泼皮大怒,挥拳便打。武松把身一侧,顺手揪住他腰带,往旁边石阶上一掼。只听“扑通”一声,那厮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第三个见势不好,拔腿便走。武松赶上一步,揪住后领,提得他两脚离地,喝道:“欺负老人时好大胆量,见了公人便要逃走!阳谷县街面上,岂容你这等泼才横行!”
众百姓看了,齐声喝彩。
卖油老儿哭拜道:“多谢都头救命!若不是都头来得及时,小人一家老小,今日便没了活路。”
武松扶起老儿,说道:“你只管做正经营生。日后再有人欺你,便到县衙寻我武松。你不作奸犯科,便不必怕这些闲汉。”
当下把三个泼皮锁了,押回县衙。知县听得此事,甚是欢喜,说道:“武松上任头一日,便能弹压街市,护持良民,果然是个可用之人。”
自此武松名声大振。赌坊里听见武都头巡街,忙把骰盆收了;私酒铺见了武都头身影,急将后门关牢;那些惯替富户催债、欺压小民的闲汉,远远望见青布公服,便先闪入巷内去了。
看官须知,这些泼皮闲汉,有几处暗地都与西门庆的钱账相连。武松拿的虽是街面泼皮,断的却是西门庆手下财路。
只是武松初到阳谷,不识其中根脚。西门庆在家中听得这话,心中又添三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