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明以后,昨日陪客的两个亲卫来到客舍,说道:“寨主已有吩咐,巳时升厅,请范使者相见。眼下时辰还早,使者只管歇息。”
范权笑道:“小人久闻梁山军马强盛,今日既到了宝寨,若只在屋中枯坐,回去只怕叫俺家大王笑我白走一遭。不知可否在大路上走动几步,也好开开眼界?”
一个亲卫道:“寨中大路可以走,军营库房却不能擅入。我二人陪使者走一遭便是。”
范权忙拱手道:“有劳两位。”
当下三个出了客舍,只拣大路行来。
才过一座木栅,迎面一队军士换哨回来。众人衣甲上都带着露水,刀枪不离手。为头百户站在路旁,把人数一点,忽然喝道:“三十个人出去,如何只回来二十八个?少的那个哪里去了?”
众军士前后张望。
不多时,只见一个年轻军士从后面赶来,肩头架着一个跛脚老卒。那老卒一条腿不敢着地,额头上尽是汗水。
百户喝道:“更鼓早过了,你两个怎地此时才来?”
年轻军士道:“这位老哥腿上旧伤发作,走不得快。小人若丢下他先回,倒显得没了兄弟情分。”
百户道:“扶伤者不罚。只是下回遇上这事,先叫人回来报一声,休叫全队站在寨门前干等。”
年轻军士叉手道:“小人记下了。”
百户又指着两个小卒,说道:“把这位兄弟送去医舍。今日不必操练,饭食饷钱仍照本队支给。”
那跛脚老卒忙道:“不过旧伤疼了几下,小人还能守门。”
百户骂道:“你若倒在寨门口,还要四个人抬你,岂不更误事?快去医舍,休在这里卖强!”
近旁军士都笑。
那老卒还要分说,已叫两个小卒一左一右架走了。
范权看了一回,问道:“这军士今日不能当值,饷钱也照旧给么?”
陪同亲卫道:“腿是替山寨打仗伤的,如何还扣他的饷?百户已经说了,使者没听见么?”
范权笑道:“听见了,只是随口问问。”
那亲卫看他一眼,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