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卑职知道他的一个弱点!”
“说。”
“他当年强行融合天道雏形,自身道果与天道纠缠过深,至今未能彻底剥离!”酆都语速极快,“这意味着,他的本命大道与仙界天道共生——若是有人在界外开辟战场,脱离仙界天道覆盖范围,他的道祖权柄便会大打折扣!”
“界外……”萧炎低语,眸光闪烁。
“混沌虚空深处,诸天万界之外,乃至那些尚未被仙界天道‘染指’的原始位面!”酆都急道,“卑职不知具体何处,但此路绝对可行!”
“还有——”他喘息着,虚化已蔓延至锁骨,声音愈发急切,“九元观,李元究!他与古或今面和心不和,万年暗中布局,必不甘久居人下!前辈若能争取李元究,便是斩断古或今在天庭最大的臂助!”
“还有轮回海深处,葬着初代轮回道祖的道墟!那里有克制轮回大道本源的禁制,古或今若想彻底合道,必须炼化轮回大道,届时道墟可成他最大掣肘——”
他如倒豆般,将三万年积攒的秘密一件件抛出,语无伦次,条理混乱,却每一条都足以震动仙界格局。
直到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可说的。
虚化已蔓延至喉结,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破碎,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抬起头,那残破的漩涡“望”向韩立。
“道祖……卑职愿献出轮回本源印,自封道基,永世追随……”
“卑职知晓天庭三十六仙域布防,知晓轮回司三万年底蕴藏所,知晓古或今留在天庭的眼线名录……”
酆都的声音越来越急,虚化的进程虽暂缓,但他能感觉到天道剥离并未停止,只是被某股更高阶的力量压制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多久:
“卑职还知道轮回殿覆灭时,甘九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是古或今有意放她走的!他在钓鱼,钓的未必是轮回殿旧部,而是……而是……”
他顿了顿,漩涡中射出两道近乎疯狂的光:
“是您。”
“古或今从不相信您真的陨落了。三万年来,轮回司一直在暗中追查一切疑似时间道祖出世的痕迹。他留着甘九真,留着六道轮回盘,就是为了等您现身!”
萧炎眉头紧皱,掌心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酆都转向他,又转向韩立,声音愈发卑微恳切:
“前辈,卑职当年只是轮回殿一介小卒,古或今屠戮轮回殿时,卑职若不应允登位,唯有魂飞魄散一途!卑职贪生怕死,卑职背弃旧主,卑职这三万年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只为苟延残喘……”
他伏身,额头重重叩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可卑职从未对轮回殿旧部赶尽杀绝。甘九真逃入九元观,卑职明面上派轮回司追捕,实则暗中为她拖延、放水。当年侥幸逃过清剿的三百余名轮回殿弟子,如今仍有八十余人隐于各仙域苟活——前辈可去查证,卑职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世轮回之苦!”
虚空中,久久沉默。
韩立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甚至没有酆都此刻最渴望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只是看着,如同在看一页已经翻过的旧账。
酆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猛地抬头,虚化的边缘开始剧烈颤动,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决绝:
“韩前辈!卑职已泄露古或今核心机密,今日若死于永夜冰川,神魂轮回印被天道回收,古或今必会察觉异常——您和您的弟子,还能在仙界藏身几日?!”
这是威胁。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若前辈肯饶卑职一命,卑职愿立下大道之誓,认萧道友为主,与诸位共抗古或今!卑职虽不才,好歹是执掌轮回大道的道祖,那截轮回祖骨已被萧公子毁去,卑职再无任何僭越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如诅咒:
“若前辈执意要卑职的命——”
虚化骤然加速,他的半边面孔开始主动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轮回法则碎片,与天道的剥离之势相融!
“卑职宁可耗尽最后的本源,彻底与天道融合!”
他凄声嘶吼,漩涡中竟渗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届时卑职这数万载记忆、古或今所有的秘密,前辈,您什么也得不到,只得到一个打草惊蛇的烂摊子!”
冰殿内,梦婆面色煞白。余梦寒紧咬下唇,指甲刺入掌心。
她们从未见过一位道祖,被逼到如此境地。
——以彻底的消亡为筹码,换取敌人的迟疑。
酆都的虚化已达脖颈,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最后关头,他用尽全力,将那张支离破碎的漩涡面孔转向韩立,眼中竟流露出某种近似乎哀求的卑微:
“前辈……卑职只是……想活下去……”
“卑职当年,也只是想活下去……”
他等了三息。
漫长如三万年。
然后,韩立开口了。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别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