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北境的荒原上呼啸了整整三日。
雁回关的城楼上,林微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氅,指尖却依旧透着冰凉。她望着城外连绵起伏的营帐,眉头紧紧蹙起——那是三皇子宇文铭的十万大军,围城已逾半月,城中粮草堪堪只剩三日之需,而派去求援的信使,至今杳无音信。
“主上,”副将沈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身后跟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疲惫与绝望,“城中百姓已经开始以树皮充饥,再这样下去,不等敌军破城,我们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林微沉默着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之下的街巷。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雁回关,如今已是一片萧索。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偶有行人路过,也是步履匆匆,面有菜色。寒风卷着雪沫子,扑打在破旧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她的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冷的城墙砖,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半月之前,她奉朝廷之命,携三万精兵驻守雁回关,抵御北狄入侵。谁曾想,大军刚到三日,宇文铭的十万兵马便紧随而至,以“清君侧,诛妖后”的名义,将雁回关围了个水泄不通。
妖后。
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不过是因为她在朝堂之上,力主推行新政,触动了宇文铭背后的世家利益;不过是因为她以女子之身,官拜御史大夫,位列三公,打破了千百年来男权独霸的朝堂格局;不过是因为她与战神王爷宇文擎情投意合,成了宇文铭争夺储位的最大绊脚石。
于是,她便成了他们口中惑乱朝纲的妖后。
可笑,真是可笑。
“主上,”沈策见她久久不语,心头愈发沉重,“宇文铭那厮今日又派人来劝降,说只要您肯开城投降,他便饶过城中百姓,还能保您……保您一命。”
“保我一命?”林微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他宇文铭何时变得这般心善了?怕是想将我生擒回去,凌迟处死,好震慑那些支持新政的官员吧。”
沈策脸色一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主上说的是实话。
宇文铭此人,心胸狭隘,手段狠辣。当初为了铲除异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主上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
“粮草还能撑多久?”林微忽然问道,目光落在沈策身上。
沈策低下头,声音艰涩:“最多……最多三日。”
“三日么……”林微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将宇文铭的营帐覆盖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连绵的白色坟墓。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
“沈策,”林微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你立刻去库房,将我们之前秘密研制的火油全部搬出来。记住,此事要严守秘密,除了你我二人,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火油?”沈策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主上,您是想……”
“没错。”林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宇文铭以为,凭借十万大军,便能将我困死在这雁回关。他却不知道,我早已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火油,是她结合现代化学知识,用石油提炼而成的产物。这种东西,遇火即燃,火势凶猛,且难以扑灭。原本,她是想将其用于抵御北狄的骑兵,却没想到,今日竟要先用在宇文铭的身上。
沈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应道:“末将遵命!”
他转身正要离去,却被林微叫住。
“等等。”林微叫住他,眉头微蹙,“库房里的火油,怕是不够。你再去通知苏瑾,让他立刻从私库中调拨一批火油过来。记住,要快,务必在明日天亮之前,送到雁回关。”
苏瑾,是她的“钱袋子”,也是她最信任的盟友之一。这些年来,苏瑾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头脑,积累了巨额财富,为她的新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而他的私库之中,囤积了大量的火油,那是林微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战略物资”。
沈策重重点头:“末将这就去办!”
看着沈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微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雪势渐缓,一轮残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她知道,明日,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要么,火油破城,大破宇文铭的十万大军;要么,城破人亡,她与雁回关,一同化为灰烬。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夜色渐深,雁回关的城楼上,只剩下林微一人。
她靠着冰冷的城墙,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宇文擎的身影。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玄色铠甲,面容冷峻,却唯独对她温柔的男人。
出征之前,他曾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微微,此去北境,凶险万分。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等我。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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