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元年登基大典前二日,长安城的祥瑞之气已浓得化不开。
镇国鼎现世、凤凰归位、北境蛮族称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聚在一起,口中谈论的皆是天命所归的女帝,连说书先生的话本里,都添了新的章节——《凤女降世定乾坤》。紫宸殿的御案上,来自各州府的贺表堆成了小山,字字句句皆是对林微的拥戴与敬仰。
可林微的心头,却压着一块比镇国鼎还重的石头。
太庙之中,那口青铜鼎上的凤篆文,在融入她体内的刹那,除了上古智慧,还带来了一段被尘封的记忆。那段记忆,不属于她,不属于任何一位大靖皇帝,而是属于百年前,那位亲手将镇国鼎隐匿的女子——慕容雪。
慕容雪,百年前大靖的末代皇后。她并非出身名门,而是一位凭借着过人智慧,从民间被选入宫中的女子。当年,她辅佐先帝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深受百姓爱戴。可她的锋芒,却刺痛了以丞相为首的旧勋贵族。他们以“女子干政,必乱朝纲”为由,发动宫变,弑杀先帝,逼得慕容雪走投无路。
就在旧勋贵族想要夺取镇国鼎,拥立傀儡皇帝的前夜,慕容雪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了鼎中的凤凰之力,将镇国鼎隐匿于虚空之中。而她自己,则被擒入天牢,受尽酷刑,最终被凌迟处死。临刑前,她对着苍天立下血誓:“我慕容雪以魂为引,以血为咒,若有朝一日,真命凤女降世,必让这些祸国殃民的贼子,血债血偿!”
这段记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微的心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雪临死前的不甘与怨怒,能看到她被割下的每一片血肉,能听到她对百姓的牵挂,对贼子的痛恨。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段记忆的最后,慕容雪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的眉眼,与如今朝堂之上,那位德高望重、屡屡向她进言的太傅,萧敬之,竟有七分相似!
“陛下,您已经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
宇文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他看着林微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望着远方的天际,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这些日子,她身上的变化太大了。镇国鼎现世后,她虽然多了一份天命所归的威严,却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沉重,仿佛肩上扛的,不只是大靖的万里江山,还有百年前的一段血海深仇。
林微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寒霜尚未散去。她看着宇文擎,声音低沉而沙哑:“宇文擎,你可知百年前的宫变?可知那位慕容皇后?”
宇文擎的脸色骤然一变。百年前的那段历史,在大靖的史书中,被记载为“先帝暴毙,皇后谋逆,丞相护国定乱”。从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都是在称颂那位丞相的功绩,从未有人提及,那位皇后竟是被冤枉的。
“陛下,您从何处得知这些?”宇文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镇国鼎告诉我的。”林微伸出手,掌心之中,一枚由凤凰之力凝聚而成的凤形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慕容雪的魂灵,一直依附在鼎中,等待着真命凤女的出现。她要我,为她报仇。”
宇文擎快步走上前,握住林微的手。那枚凤印入手冰凉,仿佛带着慕容雪百年的怨怒。他沉声道:“百年前的旧勋贵族,如今大多已经没落。萧太傅虽然是萧氏后人,但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辅佐陛下,从未有过不臣之心。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慕容雪的记忆不会骗人。她清晰地记得,当年发动宫变的主谋,就是萧氏的先祖,也就是萧敬之的曾祖父。而那些参与宫变的旧勋贵族,如今的后人,大多还在朝堂之上,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他们之所以拥戴我,并非是真心实意,而是因为镇国鼎现世,凤凰归位,他们不敢违抗天命。一旦我登基之后,推行新政,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便会像百年前那样,再次举起屠刀。”
林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慕容雪的记忆中,还有一个秘密。当年,她在隐匿镇国鼎之前,将一份记录着旧勋贵族罪证的密折,藏在了皇宫的某个地方。那份密折,足以让这些人的后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那陛下打算如何?”宇文擎问道。他知道,林微并非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必然经过深思熟虑。
“登基大典,便是收网之时。”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让这些百年前的贼子后人,在天下百姓的面前,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我要让他们知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更要让天下人明白,女子并非附属品,她们的智慧与力量,足以撑起这片万里江山。”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来,躬身行礼:“陛下,萧太傅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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