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鎏金铜灯燃了整整三个昼夜,灯油耗尽了三缸,烛芯结出的灯花簌簌落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御案上,被林微指尖轻轻拂去。案头摊开的,不是寻常的奏折舆图,而是一卷用玄色鲛绡织成的星图,星子以碎金缀成,银河蜿蜒如带,正是钦天监监正耗费半年心血绘制的《大周全天星图》。
窗外是腊月的寒风,卷着细雪拍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却暖如阳春,地龙烧得滚烫,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林微身着玄色织金凤纹常服,腰束玉带,长发以一支羊脂玉簪高束,没有多余的珠翠装点,唯有眉眼间的锐利与沉稳,衬得她周身气场如渊渟岳峙,早已不是当年侯府里任人欺凌的假千金,更不是王府中步步为营的侧妃,而是即将登临九五、执掌天下的女帝。
殿外传来内侍轻缓的通传声,压着嗓音,生怕惊扰了殿内的沉思:“陛下,钦天监监正、太史令,还有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已在偏殿等候。”
林微抬眼,目光扫过案角那方刚刻好的玉玺印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刚劲有力,笔锋里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指尖轻叩案面,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
不过片刻,四位大臣鱼贯而入,为首的钦天监监正已是年过七旬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身后的太史令手持记史的竹简,工部与户部尚书则捧着厚厚的账册与图纸,四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林微抬手示意,内侍立刻搬来四把紫檀木椅,四人谢恩后落座,目光都落在御案上的星图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与期待。
自林微在逐鹿中原的乱世中扫平诸侯,击溃以宇文铭为首的保守势力,定都洛阳,改国号为周以来,登基大典的筹备便提上了日程。而在所有筹备事宜中,最核心、最能定天下人心的,便是“顺天应人”的天命佐证。宇文皇族统治中原数百年,向来以“天命所归”自居,如今女子登基,打破千年男权桎梏,朝野上下虽因林微的赫赫战功与新政红利不敢明言反对,却仍有不少守旧势力在暗中蛰伏,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的古训散播流言,动摇民心。
林微深知,武力可以征服疆土,新政可以安定民生,但要让天下人真正心悦诚服,必须从“天命”与“道统”上站稳脚跟。这也是她连续三日召见钦天监与太史令的原因——她要借星象、借古籍、借上古神话,为自己的登基编织一张无懈可击的天命之网,让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星图朕已看过,”林微率先开口,目光落在钦天监监正身上,“监正前日奏报,说近日紫微星旁,有客星 bright 如炬,尾带凤形,此象何解?”
钦天监监正立刻起身,双手捧着那卷古籍,躬身道:“回陛下,此乃千古罕见的大吉之兆!臣遍查《玄元星经》《上古星考》等古籍,其中记载:‘凤星临紫垣,女主定乾坤,星轨合璇玑,天下归太平’。紫微星为帝星,凤星伴其左右,正是上天昭示,陛下乃天命所归的女帝,非人力可违逆。”
他说着,展开古籍,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绘制的星象与林微案头的鲛绡星图分毫不差,旁边的小篆注解清晰可辨。林微微微颔首,心中却清楚,这所谓的“凤星临紫垣”,并非全然是天定之象,而是她与钦天监监正数月前便定下的计策。
她以现代天文学知识,结合大周钦天监的星象记录,推算出近日会有一颗亮度极高的彗星经过紫微星域,便授意监正提前查阅古籍,将这颗彗星命名为“凤星”,并附会上古神话中“凤鸟衔图,授命女主”的传说,将自然天象包装成天命昭示。这便是她一贯的手段,以现代知识为骨,以神话传说为皮,让看似荒诞的言论,变得有理有据,深入人心。
“太史令,”林微又看向手持竹简的太史令,“朕要你修撰的《大周开国史》,关于朕的出身与天命,可曾落笔?”
太史令连忙起身,拱手道:“回陛下,臣已遵照陛下旨意,结合上古神话与民间传说,撰写了开篇章节。言明陛下乃上古凤皇转世,当年轩辕氏定天下,凤皇曾现身泰山,留下‘千年之后,凤归中原,女主临朝,四海归一’的谶语。如今陛下扫平乱世,推行新政,正是应了这千年谶语,承接凤皇天命,登基为帝,乃是顺天应人,合于道统。”
林微接过太史令递来的竹简,指尖抚过上面工整的隶书,目光扫过那些神话般的文字,心中并无半分虚妄之感。她从不信什么天命轮回,但她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神话与谶语,是比千言万语的道理更有说服力的东西。当年她在侯府,以“家传秘术”破解林婉儿的陷害;在王府,以“上古兵法”稳住后院;在朝堂,以“神授水利之法”治理黄河;在战场,以“天工开物”之术研制火药,横扫敌军。每一步,她都将现代知识包装成神话传承、上古秘术,让自己的每一次成功,都与“天命”挂钩,久而久之,天下百姓早已默认,她林微,便是上天派来拯救乱世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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