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元年,仲夏五月。
洛阳城的榴花燃遍街巷,蝉鸣聒噪着夏日的暑气,御苑的莲池里粉荷初绽,本该是一派安乐盛景,紫宸殿内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林微身着素色暗纹常服,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未施粉黛的面容上,一双眼眸布满血丝,案头摊开的是来自北疆云州、朔州的八百里加急急报,最上方一封用朱砂批注的“鼠疫初现,三日染疫千人,尸横遍野”,如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在大周王朝的民生命脉之上。
登基六月,林微以蚕神献茧通丝路,以青乌定脉安地脉,以文曲归心定士林,内政外交皆步入正轨,国库充盈,万邦来朝的盛景初现端倪。可谁也未曾料到,北疆边关因入夏后暴雨连绵,牲畜尸体腐烂污染水源,加之边关驻军与游牧部族杂居,卫生条件恶劣,一场来势汹汹的鼠疫悄然爆发。染疫者先是高热不退、淋巴结肿大,继而皮肤溃烂、咳血而亡,病程不过三日,传染性极强,云州城已封城戒严,可疫气依旧顺着边关商路向中原蔓延,朔州、蔚州接连出现染疫病例,民间流言四起,称是“瘟神降世,惩戒女帝轻开边贸、惊扰胡神”,守旧遗老与北疆残余的宇文氏旧部趁机煽风点火,囤积药材,哄抬药价,甚至煽动边民对抗朝廷派去的医官,妄图借瘟疫颠覆新政,复辟前朝。
鼠疫,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绝症,医官们束手无策,百姓闻疫色变,边关驻军因染疫减员三成,西域商路被迫中断,万邦来朝的使团纷纷请求归国,大周刚刚建立的天命威信与外交格局,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林微前世作为职场精英,曾参与过公共卫生应急管理的调研,深知鼠疫的传播途径与防治方法,可在这个信奉鬼神、医术落后的时代,现代医学知识无法直接宣之于口,只能以上古药神神话为包装,才能让百姓信服,让医官推行防治之法,否则只会被视为妖言惑众,加剧民心动荡。
“陛下,太医院院正、户部苏侍郎、兵部尚书已在偏殿等候,北疆急报又至,云州城每日染疫者过千,医官死伤过半,再无对策,疫气七日之内必抵太原,危及中原腹地。”内侍总管李忠的声音带着哭腔,弓着腰不敢抬头,宫闱数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瘟疫,稍有不慎,便是天下大乱、国本动摇的大祸。
林微指尖死死攥着急报,指节泛白,她强压下心中的焦灼,声音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却难掩一丝沙哑:“传。”
不过片刻,三位大臣步履匆匆地走进殿内,皆是面色惨白、神色焦灼。太医院院正叶天士,年过七旬,是大周医术最精湛的医官,此刻手中捧着染疫者的脉案与症状记录,双手微微颤抖;户部侍郎苏瑾,掌管钱粮药材,眼下药材短缺、价格暴涨的压力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兵部尚书秦岳,执掌边关驻军,驻军减员、边防空虚的危局让他眉宇间满是戾气。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嘶哑:“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林微抬手示意,内侍搬来三把椅子,三人落座后,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蝉鸣的聒噪,更显压抑。
“叶院正,太医院对北疆鼠疫的研判,先呈上来。”林微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叶天士身上,这是她破局的关键,也是能否安抚民心的核心。
叶天士颤巍巍地起身,双手捧着脉案,躬身递上:“回陛下,臣与太医院全体医官彻夜研讨,翻阅《上古药神考》《千金要方》等古籍,此疫名为‘核瘟’,乃秽气郁结、水源污染所致,传播迅猛,无药可解。前朝大业年间,北疆曾爆发此疫,半年内死伤数十万,最终以封城焚尸才勉强遏制,可如今疫气已向中原蔓延,封城焚尸恐难奏效,臣……臣等医术浅薄,实在无应对之策,求陛下治罪!”
说着,叶天士便要跪地请罪,林微连忙抬手制止:“叶卿无罪,瘟疫乃天灾,非医官之过。朕问你,古籍之中,可曾记载药神扁鹊、华佗降世,祛除瘟疫、救济苍生的神话?”
叶天士一愣,随即躬身回道:“回陛下,《上古药神考》中确有记载,药神扁鹊曾着《瘟疫论》,言‘瘟疫者,秽气也,避秽、净水、焚尸、隔离,四法并行,疫可除也’;药神华佗曾制‘避秽丹’,焚烧可净空气,外敷可防染疫,只是此法早已失传,无人知晓配方。民间百姓皆深信,药神降世,瘟疫必除,每逢大疫,皆会设立药神庙,祈求庇佑。”
“甚好。”林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她等待的答案,“朕有‘药神遗泽’(实为现代鼠疫防治知识),可解北疆鼠疫,叶卿,你即刻随朕入御药房,朕将‘药神传授’的避秽丹配方、瘟疫四法,悉数告知于你,太医院即刻赶制避秽丹,传授四法,不得有误。”
叶天士闻言,惊得目瞪口呆,随即跪地叩拜:“陛下竟得药神遗泽?此乃大周之福,苍生之福!臣万死不辞,必按药神之法,祛除瘟疫,救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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