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芳菲把钥匙丢给张胜利以后,转身就走。
本来以为今天就有车子开了,没想到还得打车。
“纪姐……”目睹了纪芳菲处理这件撞车事故全过程的方圆,见纪芳菲这就要走,赶紧追了过来:“你这就走了?怎么也得让对方赔你点钱吧?
你要不好意思说,我替你去说。赔了钱你拿点给我当辛苦费。”
纪芳菲反问他:“你缺那点辛苦费吗?”
“那我也不能白劳动。”
纪芳菲笑了:“你说的对。不过谢谢你的好意哈,我已经和对方谈好了,就不麻烦你了。”
方圆不可思议道:“你那也叫谈好了?”
纪芳菲点头:“回见。”转身去路边打车去了。
这时张胜利又追了过来:“纪总,这里不好打车。我喊我老婆过来送你回去吧。”
纪芳菲点头:“也行。”她本来打算,如果打不到车就给袁鹏飞打电话。现在看不用麻烦他了。
张胜利也不管他老板那小雀儿怎么样了,就站在路边陪纪芳菲一起等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夏利出租车由远及近。纪芳菲才知道,张胜利老婆是开出租车的。
那个时候开州市女出租车司机不多。出租车没黑夜没白天的,什么人都遇。女司机相比男司机危险系数高很多。不是家里经济压力大,没人会让老婆干这个。
纪芳菲不由好奇,张胜利可是建材公司跑外的。能养起金丝雀,给金丝雀买二奶车的老板,咱就说穷能穷成什么样?
怎么就让自己手底下跑外的小弟,穷到老婆去开出租?
以前那跑外的,可不是单纯销售这么简单。毕竟那时候很多方面都不健全。
跑外的既负责销售,又负责回款,还负责解决一些江湖上的小摩擦。拿命跟着老板干。在公司都是能和老板坐一桌的,老板的左膀右臂。
老板苛刻谁也不能苛刻他们啊。
张胜利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坐在车上,纪芳菲体内的猹细胞沸反盈天。但她和张胜利老婆不熟啊。和人打交道最忌交浅言深。
她好想吃瓜啊,可是不能问。就跟美人憋着一肚子屁,不好意思放一样。
那股气在肚子里窜上来,又窜下去。激恼的她抓心挠肝。
好不容易到了玻璃厂,纪芳菲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张胜利媳妇。
张胜利媳妇看了看那钱,默默接过去,耷拉着眼皮,调转车头走了。
纪芳菲傻眼了,什么出租车这么贵?那可是二百块,包含瓜费在内的好不好?你好歹给我吐露点什么啊。
哪怕说声谢谢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张胜利老婆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就开着她的破夏利绝尘而去。
拎着镢头在厂门口挖地的曹小刀,看见纪芳菲打车回来的,好奇道:“你买的车呢?”
纪芳菲两手一摊,颇为无奈道:“撞了。”
曹小刀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新车,牌还没挂,撞了?”
纪芳菲无奈:“倒霉喽。”她看了看曹小刀挖的地:“你挖这个干什么?这土里都是石头蛋,什么都种不了。”
曹小刀苦笑一声:“我这不是闲的难受么?你们都有事做,就我跟着废物一样。
我打算,从这里……”他比划着:“到那边大路上。所有大路两边都种上花。
到时候开来,工人们上班路过,心里高兴,干活儿出力。”
曹小刀现在玻璃厂确实挺尴尬的。他镇压车队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还行,想管理玻璃厂的工人真挺费劲。
玻璃厂的工人分两部分。
一部分是国企退休老宝贝们。他们干活真没得挑,但脾气也没得挑。
他们那个时代,工人是真正的主人翁,一言不合敢和厂长对着干那种。
曹小刀那些江湖习气,在他们跟前不好使。老国企人战天斗地,你是老板又怎样?
而且,他们是车间主心骨,曹小刀也不敢惹他们。
另一部分是从周边招的年轻人。
现在说零零后整顿职场什么的,好像觉得很痛快。
但和那时候的年轻人比,零零后弱爆了。
那时候的年轻人,一言不合罢工了。没有社保之忧,没有拖家带口之责。
谁年轻时还不是个小可爱。
曹小刀那一身彪悍之气,对上他们只能起反作用。
他们只有国企那些老宝贝能制服。
国企老宝贝在玻璃厂只服俩个半人。一个是杨教授。人家学识渊博,格局开阔。不服不行。
另一个是小胡。
这姐面面俱到,有一股子铁娘子精神。搁以前必须是三八红旗手,妇女标兵。
剩下那半个是纪芳菲。
纪芳菲够生猛,够魄力,这是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没有的品质。
可惜她是个美貌小娘子,大老爷们儿和她走太近容易起是非。没事也会被人编排点事出来。
所以她只能算半个。
那些老宝贝们虽然狂傲,但心眼挺正的,看曹小刀实在闲的难受,就给他出主意,让他刨地种花,美其名曰美化工厂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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