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迷惑了：“那能是谁？难道是……”他看向黄家轩：“煤矿的事，你告诉你叔了？”
黄家轩摇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话音未落，他忽然心头一动：“能不能是……”
杨震显然也想到了：“靠……”
纪芳菲和曹小刀不解：“谁啊？”
黄家轩道：“凌枫，肯定是凌枫。”他赶紧拿出手机给红星社区打电话：“凌少现在在不在社区？”
谁知电话对面的回答是：“在呢。”
黄家轩看向杨震，要不是凌枫，那还能是谁？
整个藤谷市，正儿八经的黑涩会，非凌枫莫属。
如果不是他，还有谁知道矿山的事，并且会替黄家轩出头。
但目前的情况很明显，几人在老粮库瞎猜是没用的。
想知道矿山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可是，杨震就仨人。让他们三个去，恐怕又走那个市领导后路。
那领导现在还在暴乱的那些工人手里押着呢。
肯定会有人问。不是黄老板的煤矿发生暴乱吗？怎么去处理塌方事件的领导被绑架了？
那时候的私营煤矿都扎堆。
探出某个地方有煤炭，一个矿区里往往会有大大小小好几家煤矿。
隔壁煤矿和黄老板的煤矿属于规模较大的，就跟头羊效应一样，大矿一旦发生什么事，整个矿区都会跟风。
隔壁煤矿塌方，老板和负责人跑路，群龙无首。幸存工人暴乱，黄老板这边的工人肯定会响应。
周边的小矿被裹挟。要乱是整个矿区全乱套。
所以，黄家轩听老曹说隔壁塌方了，他赶紧往回赶。
因为他们的矿都在一个矿区内，一家出事另一家别想作壁上观。
现在整个矿区的外地工人，就跟占山为王的土匪一样，是一大窝。
虽然里头天南海北的，但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那些人初初霸占住矿山，正是一鼓作气最团结，最凶猛的时候。
一群没什么文化的泥腿子，操着各个地方的方言。
打死警察，绑架市级干部，市里一时半会儿还拿他们没办法，可见这些人多凶猛。
杨震再厉害也是个血肉之躯，别说他就带着俩新兵蛋子，就算带上两个排，和那些人形野兽对上，也凶多吉少。
杨震自己不清楚么？
显然，他很清楚。
所以，他这不是来找援兵了么。
以杨震和黄家轩两口子的交情，于公于私这两口子都不能看着他涉险而无动于衷。
就算看穿杨震那点小心思，几人也得往上冲。
于是，黄家轩喊了老曹。也不用挑时机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矿山那边本来闹事的工人，现在反而主动向警方报警，可见他们的处境被所谓的黑涩会给逼成什么样子了。
那些工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得意时无法无天，一旦失意兵败如山倒，立马就是一盘散沙。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还有那所谓的黑涩会，黄家轩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看向纪芳菲：“你在家等着，我和刀哥跟杨队去看看。”
纪芳菲道：“这事太危险，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你知道危险还去？”
纪芳菲正要坚持。杨震从旁帮腔道：“让她去吧。”
黄家轩立马反对：“老爷们儿的事，让个女的去算怎么回事？”
杨震毫不给他留情面道：“纪芳菲遇事比你靠谱。带着她比带着你我心里还踏实。”
这是真话。
不过杨震这次坚持带纪芳菲不是因为她靠谱，是让她去牵驴的。
黄家轩那家伙，性格不行。跟不定时炸弹一样。万一到时候他热血上头，要冲要杀。
除了纪芳菲，没人能牵得住他这头疯驴。
黄家轩知道自己根本拗不过纪芳菲，见杨震也开口了，于是顺坡下驴：“行吧。不过到了那里，你在山下等着我们。”
纪芳菲道：“看情况吧。”分明就是没答应。
曹小刀喊人开出三辆皮卡。
这车小，底盘高，机动性强。用来拉人正好。
皮卡载着车队的人在前头开道，重卡随行。
最后是杨震的警车压阵。
不过并没有开警报器。
就这也足够引起路人的侧目了。
藤谷市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阵仗。这一看就是要去干大架。
有胆大好事的，就骑着摩托车，远远跟在后头看热闹。
矿山上，占据咽喉高地的凌枫，拿着望远镜一看那滚滚而来的车队，顿时无比懊恼：“哪个王八蛋走漏的风声，坏老子的好事？”
他身边一个操着港岛腔的中年男人问道：“少爷，现在怎么办？”
凌枫怒气冲冲：“还能怎么办？这里是大陆，暴露了就完蛋了。喊兄弟们，撤。”
中年男人闻言，点头：“是。”
转头对着耳麦道：“撤。”
黄家轩一行人顺着矿山那铺满煤矸石，凹凸不平的道路来到黄老板办公室的大院子门口时，四周连个人毛都没看见。
杨震从后头走过来，也十分诧异：“报警记录里说的明白。报警人被围困在黄老板的办公室里。”
黄家轩看向他：“人呢？”
杨震在周边走了一圈，眼神忽然定格在墙上的一个弹孔上。
黄家轩和曹小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俩人别看平常声名凶恶，但其实没见过几把真理。
所以，他俩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杨震为什么看着墙上的一个坑愣住。
杨震解释道：“这是弹坑。”
“哦。”俩人应了一声，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个弹坑意味着什么。
杨震脑海里虚拟着弹道痕迹，去寻找弹壳。但是很可惜。
除了踩踏痕迹，一个弹壳都没有。
“血……”跟他一起的另外两个警员，指着煤矸石地面上一滩墨黑色痕迹喊了一声。
杨震反身回来。
伸手捻了一下那痕迹，用手指搓开，嗅了嗅：“人血。”
他的眉头渐渐拧巴起来：“这出血量，这个人凶多吉少。”
“这里还有。”
“这里也有。”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黄家轩这才注意到，大院外头，到处都是黑色的痕迹。
因为煤矸石是灰黑色的，这些痕迹非常像是漏的机油。所以他最开始并没有注意。
现在看着那一片一片的痕迹，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