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道:“你爹去上海养老了。你又不管事。没人安排就这样了呗。”
纪芳菲听的稀里糊涂,哪儿有人嫌弃账上钱多的?
但她很快就明白,黄家轩为什么嫌钱多了。
钱太多他运作起来嫌麻烦。这货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不是装的。他赚钱完全出于本能。
这就是富二代和创一代的区别。纪芳菲做事,餐厅赚钱了,交完税剩下的她和姜师傅平分。
红星玻璃厂现在还没有实际盈利,如果盈利了,肯定也是除了交税,剩下的她和曹小刀平分。
她根本想不到,拿着这部分钱通过玻璃厂的名义再投资,然后产生更多的收益。
她的逻辑是,赚钱,交税,存起来。如果想干别的,再从个人腰包里掏。
黄家轩的逻辑是,赚钱,投资。没有交税那个环节。资产虽然实际掌握在他手里,但其实是企业的。
这不是偷税漏税,这是一种属于事业人的进步。
通过合法手段,合法运作,让鸡生蛋,蛋生鸡。就算原来的老鸡死掉了,从前产出的收益通过别的渠道还能正常运转。
当然了,最后是壮大还是消失,那都是后话。
反正钱这个东西,不在市场上,就在银行里。谁有本事谁多花,谁没本事谁少花。
黄家轩和老曹谈完煤矿账户的事,两口子亲自开车送老曹回家。
这可是就连黄老板都没有的待遇。把老曹给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结果到了他家门前,他再也高兴不来。
他家大门楼子被人给炸成废墟了。院墙上,窗户上到处不是屎尿,就是红漆喷的大字。
最多就是让老曹赶紧去死。
可见他平日里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本想下车去叉着腰大骂一通。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被黄家轩给摁住了。
那时候炸药管理不规范。他今天骂一通,嘴痛快了,回头别人再把他房子都炸了。
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
黄家轩降下车窗,冲着屋里喊了两声:“家里有人吗?舅妈,是我。”
好半晌,老曹的老婆才战战兢兢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往外望。
老曹也降下车窗向她招手。
看到老曹,她连忙打开门,急慌慌的跑出来。
老曹给她打开车门,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去。扑进老曹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就哭。
老曹其实不喜欢他这个原配老婆。长相一般,还不能生。领养个孩子,老曹无论如何也亲不起来。
因为有这个短处。老曹在外头再花天酒地,他媳妇也没有提过一句。两口子一向就那么不咸不淡的混着。
这会儿看着老婆因为自己受委屈,老曹第一次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而且他忽然意识一个问题,他那么乱的私生活,至今没有一个女人声称怀上他的崽。包括小菊。
而他好像听说,小菊怀孕了。
所以,到底是他不能生,还是他老婆不能生?
不过此时显然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老曹已经没有父母了,他姐就是黄家轩的亲妈,是个那样的德行,也不亲。
其他的兄弟姐妹和三亲六故因为他名声太坏,都离他远远的。
唯一总是留在原点等他,让他还有个家回的,只有她这个原配发妻。
所以,他对于离开故乡,没什么牵挂,更没有什么留恋。
家都被泼成粪坑了,留恋那冲天的大粪味儿吗?
他安抚好自己的发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家轩,你直接送我俩去机场吧。我今天就带着你舅妈往南方去。”
黄家轩也不放心他再待在藤谷市。墙倒众人推,他再待在藤谷市,真有被人打死的风险。
于是,他直接把老曹两口子送到了机场。
纪芳菲因为孩子的原因,从前经常往返藤谷市和南方两地,对于她来说,羊城曾是她半个家。
但对于老曹来说,这是一场开始于他知命之年的第一次远航。
遥远的地方,陌生都城市。这无疑需要很大的勇气。
纪芳菲从前多少有点看不起他,此时不由对他升起一点敬佩。
一天里两次到机场送人。目送老曹离去,二人心里不免都有些百味杂陈。也没了前一次插科打诨逗乐子的心情。
俩人沉默着回家。出了电梯,只见门口蹲着个人。
“谁啊?蹲我家门口干什么?”黄家轩喝了一声。
“哥……”那人闻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
“家怡?”纪芳菲听出她的声音,紧走几步到了跟前。
只见黄家宜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纪芳菲顿时急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黄家宜不理她,只是看着黄家轩哭:“哥,你帮帮我。”
黄家轩蹙眉:“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相当头疼。只要看见她,就有一种想打死她的冲动。
都是头一次做人,黄家宜是一点气都不挣。身为她哥,脸都被他丢尽了。
黄家宜跟在黄家轩身后进屋,反手就要把纪芳菲关在外头。
黄家轩察觉到她的意图,扭头瞪了她一眼:“你干嘛?”
黄家宜道:“她一个外人,来咱们家做什么?”
黄家轩伸手把纪芳菲拉进门:“她是我老婆。我的都是她的。要不是看你是我妹妹,哪儿凉快你滚哪儿去。”
“凭什么?”黄家宜不干了:“这里也是我家。”
“打住。”黄家轩喝止她:“黄家宜,你搞搞清楚。你是被咱妈带到孙家去的。你嫁人是从孙家出的门子。
你现在踩的是黄家的地。
黄家的地和你没有关系。
我让你住只是因为你是我妹。”
黄家宜脖子一梗:“你当初也被咱妈带去的。你姓黄,我也姓黄。我又没有改姓。凭什么这房子是你的?”
黄家轩可不傻,相反他心眼还挺多。立刻听出他妹的言外之意:“黄家宜,你直接说吧,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提起这个,黄家宜才想起身上疼,眼里顿时泛起泪花:“哥,吴楠打我。呜呜……”
不过,她虽然哭的像模像样,黄家轩一点都心疼不起来。相反还十分不耐烦:“行了,挨打也是你自找的。
你就说你来有什么事吧?”
黄家宜眼睛咕噜噜转着,贪婪的看着这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