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了这么多年,连御剑的门都还没摸到,而眼前这人,昨夜还在月下飞的歪歪捏捏,今日却已能载人过河。
这哪里是差一步?
这是隔着一整条河,还多一重山。
他别开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林剑仙,你多大了?”
林清瑶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坦然道:
“十七。”
沈惊寒指节一僵。
十七。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剑柄在他胸口重重一敲。
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刚入古剑派两年,还在山门前扫地、挑水、站桩,为了一道入门剑式苦练整月,夜里做梦都是师父拿竹条抽他手腕。
那时候,他觉得能用剑在石上划出半寸白痕,已经是天大的长进。
可眼前的林清瑶,才十七,已经能御剑飞行。
古剑派里能御剑的三位师叔,哪个不是八九十岁、甚至过了百岁的老人?哪一个不是半生浸在剑里,熬尽了心血,才勉强摸到那一点“以气御剑”的门槛?
谢临川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你才十七?我十七岁还背妖物志呢,你十七就能上天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周若菲,挤出一丝笑来:
“周女侠,你呢?你多大了?”
周若菲想了想,认真道:
“你说我啊,今年五十有二了。”
“什么?五十二?”
谢临川声音都拔高了一截,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眼前这女子眉眼清秀,身段轻盈,怎么看都不过双十年华,竟说自己五十有二?他喃喃道:
“你告诉我你五十多?这……这哪像啊?”
周若菲轻轻瞥了一眼谢临川:
“我是修行中人,年龄不是个问题,它只是个数字,我还觉得自己十八九岁呢!怎么,你有意见?”
谢临川张了张嘴,“呵呵”了两声,心里那点对年纪的认知,已经开始裂了。
他又不死心地看向君遇:
“那君女侠,你多大了?”
君遇皱着眉翻了个白眼:
“十八。”
谢临川彻底不说话了。
他默默退后半步,站到沈惊寒旁边,低声道:
“沈少侠,你多大了?”
沈惊寒看都没看他:“二十八。”
谢临川这才找回了点平衡,舒了口气:
“还好,有个正常的。”
君遇眼珠一转,把话头抛了回去:
“谢大人,那你多大了?”
谢临川整了整衣襟,挺直背脊:
“我啊,三十一。”
君遇啧啧了两声:
“老了。”
谢临川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三十一怎么就老了?男人三十而立,正当年!”
君遇没理他,转头又看向月下逢:
“月剑侠,你呢?”
月下逢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山中不知岁月长,大概五百多岁了吧!”
这话一出,四下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