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身后几只小妖跟着起哄,嗷嗷叫了两声,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响。
君遇脸都黑了:
“你个死妖怪,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姑奶奶这就把你大卸八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妖生!”
她手腕一翻,长剑出鞘,整个人已经往前蹿了半步。林清瑶抬手,一把按住她剑柄。
“别急。”
君遇回头:“林师叔?”
林清瑶没看她,目光仍落在一线天深处,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身后还有个头儿没露面。”
君遇眉头挑了挑,灵机一动,剑落回鞘。往前一站,指着那狼妖和他身后七零八落的小妖们,清了清嗓子:
“你,半人半狼半吊子,化形化一半就出来丢人现眼,也敢自称大王?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她目光一转,扫向身后那只膝盖反着长的:
“你,站着都站不稳,还学人拦路打劫?回去把腿掰直了再来。”
又看向那只歪脖子看人的:
“你,脖子正不过来就甭正了,正好省了低头的功夫,反正你也抬不起头。”
再扫向那只翻过肚皮的:“你,翻肚皮倒是挺顺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讨食的,不是来劫道的。”
最后目光落回那狼妖脸上,微微一笑:
“就这点家底,也敢学人家打劫?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七八只小妖面面相觑,有的歪着头,有的拧着脖子,还有一个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问旁边那个:
“啥意思?”
旁边那个也一脸茫然:
“……反正不是好话。”
狼妖脸色从青变红,又从红变黑,爪子在石面上猛地一刮,终于炸了:
“给——我——抓——!全抓了!一个不留!把那个牙尖嘴利的小美人留给我!”
小妖们嗷嗷叫着往前涌,铁链拖在石面上哗啦响,木棒举得七高八低。
君遇退了一步,手按剑柄,嘴角还挂着笑:
“切,一群乌合之众。丢人现眼。”
“退后——”
一线天深处的风忽然变了。两侧黑岩像往中间压了半寸,雾被逼得朝外一散。
那刀疤狼妖“扑通”跪下,身后七八只小妖也齐刷刷伏地。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声极低的狼嗥。不尖,不亮,闷得像从山腹深处翻上来的,震得人脚底石面都跟着一颤。
小妖们齐齐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东岭苍月照天青——西荒狼主镇山庭——!”
“大王一出百兽拜——谁见吾王不低头——!”
喊得乱七八糟,有的破音,有的抢拍,还有一只明显忘了词,含含糊糊糊弄过去。
可那股子疯劲儿倒是真的,像野庙里唱大戏的班子,把整条一线天都震得嗡嗡响。
林清瑶听得嘴角一抽。
这阵仗,这词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戏班子拉出来的“戏精”呢!
然后,那“狼大王”出来了。
先出来的不是身影,是一道味。极淡的草药味从一线天深处漫出来。
接着是脚步声。
不急,不重,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