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肩头、腿侧,接连添了几道血口,血珠被剑风卷起,还未落地,便被剑气蒸成薄雾。
“你这到底什么门路!哪来这么多剑!”
他吼出来,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惊。
林清瑶不答。
她只站在原地,青衣不染尘,指尖轻轻一转。像月下拨弦,又像在虚空中牵了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数十道剑光随她心意而动,或聚或散,或急或缓,时而如游鱼绕身,时而如星辰列阵,每一次折转都干净得不见半点迟滞。
她人与剑,剑与夜风,都像融成了一体。
满山小妖已经看傻了。
他们只看见她立在剑光之外,手指微动,百剑齐飞。像画里走出的仙,不沾杀气,不染烟尘,偏偏那漫天剑影都听她一人号令。
更让群妖胆寒的是,那些剑光道道都冷得像真剑,剑风刮过石壁,竟能留下寸许深的斩痕。
“她、她不是人……”
一只小妖声音发颤,手里的铁链“啪嗒”掉在地上。
“她是……神仙吧?”
狼王躲得越来越狼狈,越来越心惊。
他那一身山岳般的沉稳,早在剑光织成的罗网里碎得七零八落。
每一道剑影掠过去,都在他旧伤上再添一道新口。他像一匹被逼入绝地的孤狼,空有一身凶性,却连挥爪都找不到目标。
而远处观战的几人,也全变了脸色。
沈惊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漫天剑光,指节都攥得发白。
旁人看的是胜负,他看的却是门道。
那些剑光,不是寻常剑气分化。那轨迹、那韵律、那剑与剑之间彼此呼应的虚实战法……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眼熟,像某段只在残卷里见过一半的话,突然在眼前活了过来。
“一剑化万,月照千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齿间念出这八个字。
那是古剑派开派祖师手札中,只提过寥寥数语的一门剑境。当年他读到时,以为只是祖师酒后狂言,或是后人穿凿附会。
可今天,他真的看见了。
月下逢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清瑶。
他不是在看剑,是在看她。
看那一袭青衣在月华与剑光之间如何站得那样稳,看她指尖轻转时,眉眼间那种近乎天生的从容。
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场架,已经不用他出手了。
她打得太从容。从头到尾,她都在按自己的节奏来。
狼王的凶,狼王的狂,在那片剑光面前,都不过是一阵风,吹不动她半片衣角。
君遇看得眼睛都红了,又激动又不敢出声,只一个劲儿拽周若菲的袖子。
周若菲也看入了神,良久,才低低道:
“林道友……是在以剑问月。”
谢临川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跟着师父捉妖,见过最多的排场,就是十几张符纸连成火墙,或者哪个老前辈甩出一道铜钱剑光。
那些已经够他吹半年了。
可眼前这算什么?
一人,一剑,手指那么一点……
铺天盖地,剑气如潮,像把整座山谷都卷进了一场青色的雪里。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才是,剑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