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和月下逢被安排在靠里的一间小石屋里。
带路的小妖一走，林清瑶便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这蛟大王，美人也太多了。”
月下逢“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些三三两两走动的女妖身上。
林清瑶继续道：
“你看见没？那些住在前面的，好多根本见不着大王。我方才听两个小妖说，得宠的还好，不得宠的，过几日便会被赏给底下妖将。”
她说到这儿，转头看向月下逢：
“所以，不能坐等。”
月下逢道：“那你想如何？”
林清瑶先指指他，又指指自己：
“你得主动去钓鱼。我嘛，就给你当个递饵的小丫头。”
月下逢极轻地哼了一声：
“要去你去。”
林清瑶也不恼，只正色道：
“我去没那个效果。这局还得靠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急。在你去见那蛟大王之前，我得先给你培训一下。”
月下逢皱眉：“培训什么？”
林清瑶清了清嗓子，像极了私塾里刚开堂的小先生：
“你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月下逢：“……你一个剑修，年纪又不大，哪看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清瑶面不改色：
“我书看得多。”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数：
“在外头，要清冷，像月宫仙子。越让他碰不着，他越心痒。”
“私下里，要乖巧，要听话。要让他觉得，你眼里只有他一个。”
“而到了某些地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就得像女妖精一样，又缠人，又勾人。但偏又不给够。”
月下逢已经听愣了。
好半天，他才道：
“你……一个修仙的，怎么说起这些，比狐狸还狐狸？”
林清瑶摆摆手，一脸正直：
“都说了，书里看的。而且这女妖精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像我这么正派的人，演不来。”
她拍拍月下逢的肩：
“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月下逢：“……”
他垂眼看了一下自己那身月白长裙，又看了看林清瑶脸上那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情，终是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林清瑶说干就干，当夜就掏出一只空白玉简，开始写书。
她写得极快，偶尔停下，皱着眉想一想，又继续写。
月下逢只当她是文思泉涌，实则她在识海里，正抄清灵道经疯狂翻出来的各色“俗世奇书”。
林清瑶自己看了都头大。
什么《让他一眼就沦陷：狐系美人入门篇》《清冷仙姬拿心秘录》《欲拒还迎：从入门到精通》《月下勾心十八式》《香如故：女子异香修炼法》《三分软七分冷，拿捏妖王一百天》……
甚至还有《腰一软，心先乱》《似迎还拒，床前止步》《三千青丝为君留，就是不给碰》……
林清瑶越抄脸越僵：“你一部天书，到底从哪儿收的这些东西？”
清灵道经字迹悠悠：
【经历万载，收尽天下奇书。这些，不过沧海一粟。】
林清瑶：“这也能叫奇书？”
【男人心，海底针。不学几手，你当狐妖是白当的？】
林清瑶抄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好几次想把玉简扔了。
可一抬头，见月下逢正安安静静坐在窗边，那副月下仙子的模样已经很有说服力了，便又咬咬牙，继续写。
为了那一百个女子的自由，这鸡皮疙瘩，先忍了。
月下逢坐在一旁，看她那认真模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天快亮时，林清瑶终于把玉简递过来：
“拿着。这是我连夜给你写的。你照这个练。”
月下逢接过，迟迟没看，犹豫道：
“你写的什么？”
林清瑶：“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月下逢迟疑一瞬，到底还是将神识探了进去。只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那玉简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
《妖女大全》。
再往下看，篇目更是让他眼皮直跳。
开篇是“三分冷，七分软，先远后近乱心弦”，后面又列着什么“欲拒还迎，如月近人”“床前止步，袖下藏锋”“香不入骨不回头”“一眼勾魂，二眼勾心，三眼让他自己来”……
月下逢看得久久没说话。
好半晌，他才缓缓抬眼，看向林清瑶，像在重新认识她：
“你……究竟是不是剑修？”
林清瑶：“如假包换。只不过书看多了，顺手整理整理。”
月下逢：“你管这叫整理？”
林清瑶面不改色：
“我这叫集百家之长，为你量身定制。”
月下逢将玉简往桌上一扣，语气又冷又复杂：
“我这一世清名，全毁在你手上了。”
林清瑶拍拍他袖子：
“忍一忍。等掀了那蛟王城，你依然是清清白白的，我绝口不提今日之事。”
月下逢：“……你最好记得。”
从第二天起，林清瑶还真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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