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咒术师也是会生病的。
他们能够使用远远超出普通人理解范围的力量,能够从很高的地方骑着某种他根本看不见的生物落下来,甚至能够处理普通人甚至无法察觉的怪物。
可湿着衣服吹了一路冷风以后,照样会高烧,会头晕,会站起来眼前发黑。
正常情况下,三十九度四,再加上之前那次明显的眩晕,他现在应该做的根本不是翻药箱,而是把人重新送回医院。
“你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
回答得很快。
“那联系高专?”
这一次,夏油杰没有说话。
日车看了他几秒。
大概明白了。
这个人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折腾。
他只是不准备回去。
日车脑子里很快浮出了另一个名字。
禅院幸司。
他还记得两年前那通最终没有拨出去的电话,也知道如果所谓的反转术式真的像当时感受的那样,那么眼前这点发烧和眩晕,大概根本算不上什么难处理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
可夏油杰宁可烧成这样,带着两个孩子凌晨一点多在新宿找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主动联系那个明明能够轻易解决问题的人。
这至少说明,他现在不想让高专知道自己在哪里。
至于为什么,日车不知道。
而在不知道原因、也没有必要立刻介入的情况下,他同样没有替别人擅自做决定的习惯。
至少眼前这个人还能保持意识,也能够正常交流。
先把湿衣服换掉,吃点东西,让体温降下来。
剩下的事情,等他不像随时会倒在地上以后再说。
日车转身进了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套法兰绒保暖睡衣,又找出一条还没拆封的新短裤。
幸好他和夏油杰身高、身材差得不算太多。
应该能穿。
他把衣服递过去。
“浴室里有毛巾和吹风机。湿衣服换下来,直接扔洗衣机。”
夏油杰低头接过,视线在那条崭新的短裤上多停留了两秒,神情明显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轻声说:
“麻烦了。”
日车没接这句客套,只补充了一句:
“别泡澡。”
夏油杰抬头。
“简单冲一下,或者用热水擦一擦都行。门不要锁。”
“……”
夏油杰安静了两秒。
“日车。”
“嗯?”
“我只是发烧。”
“你十分钟前差点晕在马路上。”
日车面无表情。
“我不想凌晨两点拆自己家的浴室门。”
夏油杰:“……”
有理有据。
无法反驳。
日车转身,把沙发上占位置的几摞文件搬到一旁。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见夏油杰往浴室走,几乎同时跟了两步。
“你们两个。”
日车指了指刚腾出来的位置。
“先坐这里。”
两个女孩停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油杰,这才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
可即使坐下以后,两双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浴室门。
夏油杰进去。
门合上。
菜菜子的手指便下意识抓紧了毛毯边缘,美美子也悄悄往姐姐身边靠了一点。
日车看了一会儿。
终于明白了。
她们不是想跟进浴室。
只是不愿意让夏油杰离开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刚才在街上也是这样。
夏油杰往前走一步,她们就跟一步;他差点倒下的时候,两个孩子的脸色甚至比本人还难看。
日车的视线落在她们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上。
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救出来的。
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忽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总不能是夏油杰自己的孩子吧。
这个念头只活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的职业素养和最基本的年龄计算联手处决了。
夏油杰十七岁半。
两个女孩大约六岁。
日车在脑内完成了一次极其简单的减法,决定立刻终止这条既没有证据,时间线也相当可疑的推理。
他及时收回思绪,转身翻出医药箱。
退热贴还剩两片,常用药也有一些,只是包装看起来实在陌生,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
日车把保质期逐一检查了一遍,又重新看了说明书,确认剂量、服用间隔以及是否需要随餐服用。
没有问题以后,才把药放到桌上,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照顾生病的人。
目前看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个结论只维持到夏油杰从浴室里出来。
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泛起明显的潮红,湿透的头发基本吹干,黑发松松垂在肩侧,至少比刚才那副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模样正常了一点。
只是日车那套法兰绒睡衣穿到他身上以后,肩背和胸口竟然明显比穿在自己身上时撑得更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