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一天,下了船我们就找客栈好好歇着,不赶路了。”
“嗯。”林玉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你……再给我说说话。”
“说什么?”林铮问。
“随便。”林玉闭着眼,“说你以前的事,说什么都行。”
林铮想了想,开始低声说起以前随林澈出门时见过的风景,遇过的趣事。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像春日的溪流,潺潺地淌着。
林玉在他怀里听着,意识渐渐昏沉。
朦胧中,感觉林铮的唇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睡吧,小公子。属下在这儿守着您。”
夜色渐深,船舱内只余一盏小油灯,在随着船身轻轻摇曳,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
林铮半靠在床头,怀里拥着裹紧薄被的林玉。
她白天睡多了,此刻因晕船浑身乏力,胃里泛着不适,却没什么睡意。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窗外是永不停歇的水流声和船体吱呀的摇晃。
“还难受吗?”林铮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手掌隔着被子,一下下轻缓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嗯……”林玉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闷闷的,“睡不着。”
林铮沉默思索了片刻。
过了会儿,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玉靠得舒服些,然后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舱房里显得柔和:
“属下给公子说个故事?是以前……听老人讲的。”
“嗯。”林玉闭着眼,轻轻应道。
林铮开始讲述,语调不疾不徐:
“说是很久以前,运河边有个小镇,镇上有个少年,以打渔为生。
有一年春天,运河上游发桃花汛,水势特别大,少年撑船出去,在河心捡到了一个顺水漂来的木盆,盆里……躺着个刚出生的女娃娃。”
故事并不新奇,甚至有些老套,林玉静静地听着。
林铮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力量,让她暂时忽略身体的不适。
“少年把女娃娃抱回家,自己也没成亲,就靠着打渔和街坊接济,一点一点把女娃娃养大。
女娃娃特别乖,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少年每天打渔回来,再累看到她的笑,也不觉得累了。”
林铮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
“后来女娃娃长到十几岁,出落得跟春天的桃花一样好看。
少年开始发愁,怕自己一个穷打渔的,委屈了姑娘。”
他顿了顿,手掌轻轻抚过林玉的背脊:
“他就拼命打渔,想多攒点钱,给姑娘置办份像样的嫁妆。
姑娘却总是说,不要嫁妆,只要跟阿兄在一起,吃糠咽菜也高兴。”
林玉听到这里,睫毛颤了颤,没睁眼,放在他胸前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林铮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道:
“可少年总觉得不够,他想给姑娘最好的。
有一天,他听说运河深处有一种罕见的金色鲤鱼,味道鲜美,能卖上天价,便趁着夜色独自撑船去了最险的河段。”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一夜风雨很大,河水湍急,少年的小船在浪里颠簸,好几次都险些翻掉。
但想着家里的姑娘,咬牙坚持着。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看到了水底一抹璀璨的金光……”
就在这时——
“哗啦——!”
舱外忽然传来一声不同于往常的水响,紧接着,摇晃加剧!
船身被一股横向的水流推了一下,倾斜,桌上的油灯一跳,险些熄灭!
“啊!”林玉猝不及防,吓得低呼一声,瞬间从林铮怀里弹起,双手本能地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声音发颤,
“船……船是不是要翻了?!”
脸吓得雪白,方才听故事的闲适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水波的恐惧。
“别怕!”林铮反应极快,双臂立刻收拢,将她紧紧箍在怀中,稳住了两人随着船身摇晃的身形。
侧耳倾听,外面已经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打在船篷上,急促而响亮。
“是下雨了。”林铮判断,春夜的雨说来就来,雨点敲击河面,加上可能变换的风向,让水流变得紊乱,船只自然颠簸加剧。
他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林玉按在胸前,手掌抚上她的后脑,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肩窝,隔绝令人不安的声响。
“只是下雨,公子别怕,船很结实,不会翻的。”声音贴在林玉耳边响起,温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属下在这儿,绝不会让您有事。”
船身在风雨中起伏摇晃,比白日难以预测。
每一次颠簸,都让林玉的心提到嗓子眼,搂着林铮脖子的手臂收得死紧。
林铮一边用身体稳住她,一边持续地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
“没事的,没事的……放松些,小公子,勒得属下有些喘不过气了。”试图用调侃的语气缓解她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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