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存在周期性波动的封闭结构?”托德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他的关注点更偏向实际,“像是年久失修的古老魔力熔炉,炉壁上有裂缝,裂缝的大小随着炉内压力或外界温度变化而微微改变?”
“这个比喻很接近,但可能更微妙。”艾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略显沙哑,但透着一种抓住关键线索的清晰感,“马尔科姆的‘谐振腔’和托德的‘裂缝’结合起来……我认为我们捕捉到的这种不稳定特征,很可能并非‘晶歌裂隙’内部自然状态的反映,而恰恰是其外部屏障或连接通道状态不稳定的表现。”
她站起身,走到主光幕前,用手指虚点着那个椭球状轮廓上明灭不定的区域。
“想象一下,”艾拉的声音在静谧的实验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引导思考的韵律,“我们听到的,不是‘晶歌裂隙’本身在歌唱,而是它偶尔从墙壁的裂缝中泄露出来的、被严重过滤和扭曲的‘回音’。这座‘殿堂’本身可能极其坚固、稳定,内部充满了高度有序的能量,自成一体。但连接它与我们这个世界的‘墙壁’或‘门扉’——可能是星灵当年留下的某种封闭机制,也可能是灾难造成的损伤——出现了问题。这道‘裂缝’并非恒定存在,也并非恒定大小。它可能受到某种我们未知的因素影响——也许是两个维度间微弱的能量潮汐差,也许是‘裂隙’内部能量循环的脉动,甚至可能是外部因素比如……‘淤塞’污染的轻微扰动——而发生周期性的、微小的‘张合’。我们的‘烛光’——也就是那台探测仪的极微弱监听——恰好在这‘裂缝’微微张开的那个瞬间,极其幸运地‘照见’了从里面透出的、被严重削弱但本质未变的一缕‘光’。”
她的话让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个推论将信号的不稳定性从源头内部转移到了连接通道上,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对“晶歌裂隙”的认知。如果内部是高度稳定的秩序环境,而只是“门”坏了,那么其研究价值(和潜在风险)的性质就有所不同。
“如果内部环境真的高度稳定有序,”伊芙琳眼睛发亮,带着一丝憧憬,“那它可能真的像艾拉大人之前推测的,是一个保存完好的‘秩序侧室’!一个未被污染的……能量乌托邦?”
“也可能是最精致的陷阱,”托德泼了一盆冷水,但语气并非否定,而是提醒,“门坏了,可能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想出来却出不来,也可能意味着外面的东西——比如我们——想进去的尝试会极其危险,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别忘了林精的警告:维度规则冲突。”
马尔科姆没有参与关于价值的讨论,他沉浸在自己的计算中。片刻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如果艾拉的推测成立,这个‘裂缝’的周期性‘张合’模式,应该可以从泄露信号的强度、谐波成分比例的时间序列中逆向推演出一些参数。比如‘张合’的大致周期、‘裂缝’的等效‘尺寸’范围,甚至可能……推断出内部腔体大致的大小和能量密度下限。当然,这只是最粗略的估计,基于大量假设。”
“那就开始推演。”艾拉果断下令,眼中燃烧着研究者直面挑战时的火焰,“伊芙琳,你和马尔科姆配合,尝试从时域和频域两个方向,提取可能的周期性参数和边界效应模型。托德,你监控所有能量反馈,尤其是禁锢架上那个盒子的状态,任何一丝异常,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能量涨落,都要立刻记录并警报。我们必须在仅有的这段数据中,榨取出每一滴可能的信息。”
“是!”三人齐声应道,实验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专注,那种混合了紧张与兴奋的“冒险测绘感”愈发强烈。键盘敲击(控制石板符文)的细微声响、能量流经光幕的低沉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压低声音的讨论和计算,构成了这地下空间唯一的背景音。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悄然流逝。实验室感觉不到外界的昼夜更替,只有恒定不变的冷光。艾拉自己也投入了复杂的模型校验和假设验证中。她将自己过往对星灵空间折叠理论的理解、对“涟漪之约”能量共鸣机制的认知,以及对“淤塞”污染那种粘滞特性的反面思考,全部融入对这段奇异数据的解析中。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智力上的愉悦与挑战,暂时将外界的禁令、海上的威胁、盟友的裂痕所带来的沉重压力隔绝在了那厚厚的晶石墙壁之外。
然而,这种专注并非毫无代价。每当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那个沉默的金属盒,或是想起莉莉转述的叶歌那冰冷的警告时,一丝寒意就会悄然爬上她的脊背。他们此刻所做的,是在一张被明令禁止的、可能绘制着深渊地图的羊皮纸上,尝试用最精细的笔触去描绘那些模糊的线条。任何一个错误的解读,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不是导致研究失败那么简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