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定好作战计划那日,赤连灼问凌云:“两万对七万,凌侯当真有把握?”
“若你不背叛,我必赢!”
“若我背叛,或者失败了呢?”赤连灼似乎有意试探凌云。
“哼!”凌云不屑地轻哼:“那我会胜得艰难一些。”
言下之意就是,有没有你,我都会赢。你本可有可无。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让赤连灼心生神往之余,更多的生出是征服欲。
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压在身下,征服她可比征服整个草原有意思多了。
“砰!”远处遥相呼应的信号烟花让凌云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她转回头眼里的泪映着火光格外灿烂。
望楼上吹起了号角,那是敌军溃败的号角!顷刻间,晋军如同濒死的人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突然间变得神勇无比。
虽然乌苏城里的晋军不知道为什么挛鞮联军会突然溃败,但胜利的号角不可能骗他们。
他们真的要胜利了 !
士气对一场战争来说,有时候比武器还有用。号角声后,节节败退的战局居然出现了僵持!
终于等来了活下去的希望,只不过,挛鞮军队尾虽乱,但前队攻势仍然很猛。早已力竭的晋军还是很快又陷入挨打的境地。
忽然,城门前半空中,传来神武侯凌云奇怪的喊声,声音几乎半个乌苏城的人都能听到:“援兵来了,粮草也来了!”
所有士兵都听得出那是神武侯的声音,但又似乎不是她的声音。这个声音还带着回声,就好像从天边传来一样。
正常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声音!天神转世!神武侯是天神转世!几乎不分敌我,每一个正在奋力嘶杀的士兵第一反应都是——这是上天的声音。
这一下,晋军士气如同回光返照,而挛鞮联军的战力却在瞬间锐减。不属于挛鞮部的士兵一个个心里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只想得到食物和女人,但若为了这些,而得罪天神却是得不偿失。游牧民族比逐水而居的民族更笃信天神。
联军们纷纷抬起头,听着天空中忽远忽近的女声:“我说过,三日必破局……”
这声音就好像山谷里的回声一样,一圈一圈在城墙附近荡开,就连城里一部分躲在家里的百姓都依稀可以听到。
城门前的联军弯刀慢慢落下,眼睛从寻找声音的方向回到自己面前对手的身上。一个猛牛部的士兵架住晋军砍来的长刀,颓然道:“不打了,拓跋图鲁要输了。我不想为挛鞮陪葬,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带钱粮回家。”
对面的晋军愕然,当了十几年的兵,第一次遇到战场上跟自己商量的敌人。这时,另一把弯刀从他背后挥起,而他却来不及反应。
弯刀落下,鲜血溅开,这名晋军只来得及转了半圈头便倒在地上。
而刚刚停手想要退却的那名挛鞮联军,也在这一时刻被他背后另一名联军一刀砍到背上。惨叫声也没有,他也扑倒在地。
他背上这一刀并没有立刻致命,倒下之后,他才发出痛苦的惨叫:“呃…啊…”
一匹挛鞮战马冲过来,马蹄正好踩在他一条腿上,“咔嚓!”大腿骨断裂的声音在这喧闹的战场上,竟奇迹般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更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
“朵花,你怎么来了?”他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刚伸出去的手却立刻缩回:“不,你快跑,这里危险!”
他张着嘴,喃喃着,眼前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近:“朵花,你快走,别过来!回家,我会回来,给你带了银钱……”
战场人喊马嘶,没有人听到一名半死的兵说了什么。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说出声音,那只是他在弥留的最后一刻,看到的幻像。
他才二十岁,娶妻一年,这次出门前,他的朵花刚刚生下儿子。临行前,他对朵花说:“挛鞮大汗已经抓到鬼面罗刹,你放心,这一次一定能带银钱回来。”
“嗯,记得,你进了城,只拿钱粮就好。不要学他们,去伤害人家的妻儿。”朵花眼神温柔看向包得严严实实,睡得正香的儿子。
“好!”他用力抱紧自己的妻子,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次能带回钱粮,便想法退伍回家,再不上战场。
“啊!”又一声惨叫响在他的耳边,但他已经听不到了,抱紧自己心爱的朵花,他的记忆停在了出征前的一刻。
他只是一个想在战场上得到一些钱粮,让家人好好活下去的普通士兵。可最终,他留在了原本不属于他的土地上,而他的妻儿,将面临什么样的明天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上位者一时头脑发热,就有可能让几百几千,甚至更多的家陷入绝境。
一匹又一匹战马从他,和其他的尸体上奔踏而过,溅起红色,白色,或者黑色的浆汁。是鲜血,脑浆,还有混在一起的泥水,火油。
火油……
挛鞮战马真的太快了,当骑兵们意识到浓重的火油味时,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冲进城门之后,城墙上火油忽然倾泄而下,溅到人和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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