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砰砰与两团烟雾散去，摊位前的骷髅先生和僵尸先生调了个位儿。
“噢～我的朋友，原来你长这样啊！”
变成骷髅的僵尸小哥比他的骷髅朋友还激动地端详着对方的面容，虽然是干巴青皮版。
骷髅朋友对镜摩挲着自己逝去已久的面容，龇牙咧嘴，有点嫌弃。
但还是实话实说，“这个马卡龙确实很有意思……味道也不错。”
“嘿嘿，我就说吧，”僵尸小哥得意叉腰，“女巫老板，要是待会儿你还在我们还会再来噢～”
蒂娜很上道地为她的回头客送上特别服务，上回还只有两只小幽灵，这回半数的小幽灵一起出动，热烈欢送，为他们献上隆重的退场。
黑长直女巫看过两种马卡龙的实际效果后，如大多数客人一样果断选择了巧克力味的骷髅马卡龙，不等蒂娜招待，往钱箱里丢了两枚金币就自取了一枚马卡龙吃下。
于是等蒂娜送走她尊贵的回头客回头一看又纠结上了，得，这下她更认不出来是哪位了。
面对蒂娜的注视，黑长直女巫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怎么？还没想起我是谁？”
“比起想起之前，没认出来才是个大问题，”蒂娜诚实摇头。
黑长直女巫很是无奈，但余光瞥到镜中的自己，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可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本来也不可能认出我，”说着她白色的骨指尖燃起与双眸一样的红色火焰，轻点在颧骨上，留下一抹黑色的泪痕在那，“毕竟我从来就没以真面目出现过。”
这一天一副面孔的习惯，这唯一不会变的泪痣，蒂娜恍然大悟，“伊丽娜！”
女巫是一个喜欢独居的种族，她们人均家里蹲，喜欢带着小猫咪独自躲在森山老林里研究奇奇怪怪的魔药与奇奇怪怪的魔法，偶尔出门溜达一圈放放风，但其实女巫之间还是有定期的集会联络。
不过，都家里蹲了，自然不可能为了与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们见面特地出门，所以女巫们在这个通讯并不发达的创造了女巫专属的通讯魔法，还是带视频的那种，而道具也很简单，只需要一面镜子。
所以即便没有真的和每一个女巫面对面见过面，但蒂娜还是记住了所有女巫同族的长相，除了伊丽娜。
没办法，谁让伊丽娜每次登场的模样都不一样，不只是脸与发型的不一样，而是连身高身材甚至年龄都不一样，是直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不一样。
神殿那儿对伊丽娜的命名好像就叫千面女巫，别说，这名儿起得还挺契合的，蒂娜挪开镜子邀请伊丽娜进来坐坐，心里也在想，说起来神殿给她的命名是什么来着？
“吃饱了吗？”伊丽娜看到馅饼老板送来的馅饼问道，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盘烤肉，“我刚买的，要吃吗？”
“要！”美食当前，无关紧要的事情被蒂娜果断抛之脑后，“太谢谢你了，生意太忙我都没时间去逛庆典，光闻着味儿馋死我了。”
说着还掏出几枚铜币指挥一只小幽灵去旁边的摊子给伊丽娜买了杯黄油啤酒。
卖啤酒的老板呆愣愣地与给他扔下几枚铜币的小幽灵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还是老板娘看不下去他的傻样一掌把人推开，装了满满一啤酒杯的黄油啤酒，白色的气泡浓密，在杯口处盈盈抖动，将流未流。
老板娘看着比小幽灵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杯子，迟疑：“额…小家伙，这你能自己拿回去不？”
小幽灵：“……”
新一轮的四目相对在他们之间静默展开。
老板娘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姨母笑，“成，我帮你送过去。”
这么重的一杯酒怎么能让小家伙端呢？累着了咋办？
“谢谢老板娘，”蒂娜微笑接过，陌生人面前女巫的矜持还是得保持的。
不过等人一走，神秘气质全无，埋头开始大口炫肉。
肉块厚实，说是烤肉排都不为过，肉质紧实滑嫩，油润多汁，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咸香的肉汁在口中炸开，脂肪的部位也被烤得焦香酥脆，穿插在瘦肉之间，丰富了烤肉的口感。
“你这不是有‘人’能代劳？”伊丽娜喝了一口啤酒，绵密顺滑，口感醇厚，奶香与焦香浓郁，啤酒本身的苦涩也被覆盖。
“就这附近可以，你没看它们拿不了太重的东西？也不能说话，全凭老板猜，”蒂娜也喝了一大口南瓜奶昔压一压口中的油腻，再低头一看，“居然还有烤南瓜。”
南瓜表面被烤出一层焦而韧的皮，还撒上了许多香料，咸而香，但内里却依旧绵密柔软，味甜而清，是道甜咸结合的简单料理。
“没想到会碰到你在这儿摆摊，卖的还是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伊丽娜没忘自己最初被吸引过来的原因，拿起一枚马卡龙端详，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能任意变换外形的“人”，数量还特别多。
蒂娜笑容灿烂，“我也觉得有意思，不过不是我研究出来的，最初的药水是我现在的雇主研究出来的，虽然做成马卡龙是我研究的，但还是有她的指导才做成的。”
“雇…主…？”伊丽娜愣住，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蒂娜挠头，“我没说过吗？我现在住在奥斯城，在一家药剂店当学徒。”
“学徒？！”伊丽娜瞳孔，不骷髅头里的红色火焰疯狂抖动。
“因为雇主家的饭特别，特别，特别好吃，所以我用员工餐代替了薪酬，”蒂娜幸福地眯起眼睛，嘴巴咋吧，好似在回味曾经吃过的道道美食，“不仅学到了东西，还吃到好多没见的美食，太值了！”
“吃的？”剧烈颤抖的两簇火焰瞬间平息，恢复了平静，伊丽娜突然理解了，“你的雇主还好吗？你没把她吃破产吧？”
蒂娜：……
她好像想起神殿那帮神棍给自己取了什么名号了。
除了学到的药剂知识，品尝到的美食，蒂娜还从诺拉这儿学到了一招。
“要去我家住吗？我想看看你这两天长什么样。”
绝招——生硬的转移话题大法。
“好啊，”伊丽娜歪头，“所以，你真吃破产了？”
蒂娜：“……闭嘴。”
是她功夫没学到家，都忘了这个绝招还需要谈话对象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