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格尔垂眸。
他蹙眉，发现自己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
“我在恐惧。”
他低声喃喃自语。
为什么？
天边，黑龙与白龙的交战声仍然轰鸣于耳畔，可他却沉默地盘坐在妮拉芙的残躯身边，享受着近乎诡异的平静。
“恐惧死亡吗？”
安格尔摇摇头。
“不...虽然有些自大，但拥有镜界的我，大概很难被杀死。”
风雪越发大了。
安格尔从妮拉芙腿边挂着的小挂袋里随手抽出了一根萝卜干放在了嘴里咀嚼。
这时，光剑封印的深处，与亚恒长得一模一样的萨斯走了出来。
亚恒也盘坐在安格尔身边，抬头望天，笑道：“安格尔前辈，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安格尔挑眉，疑惑问道：“什么？”
萨斯扭头望着他认真道：“你怕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你怕自己根本没有力量拯救一切你所珍视的伙伴。”
安格尔却笑了。
“我没有那么自大，更何况，只要我没有珍视的伙伴不就好了。”
安格尔对此十分自信，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一直都在抗拒跟这个世界的人交流，一直都...
...
...
安格尔平静地望着无处不在的残躯，无处不在的恐惧，以及方才他明明可以做到，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悔恨。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亚恒笑的灿烂，指着光辉巨剑封印：“那就是我的答案，安格尔前辈。”
而后，萨斯又指了指安格尔的心脏：“而这是你的答案，小子。”
勇者站起来，回身，他向着安格尔递出手去。
安格尔起身，望着勇者逆光的身影。
想了想，然后他握住了那只手。
...
安格尔睁开了眼。
哪里有什么风雪，哪里有什么萨斯，哪里有什么萝卜干。
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安格尔自始至终都一直站在远处，凝视着她的残躯。
不远处，那柄贯穿天地的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化作流星，灌注于安格尔的体内。
下一刻，月至中天。
他听到体内的一声钟响。
【密特拉之契已刷新】
【今日刷新技能：天圣武装】
【天圣武装：身为勇者，当一往无前，你的意志，即是你的锋芒。使用技能后，你的每次攻击必中，而当前最强意志，将被量化为全属性加成百分比。】
萨斯的幻影站在了安格尔身边，他拍了拍安格尔的肩膀，平静道：
“现在。”
“该做出你的选择了。”
安格尔垂眸。
握拳。
风很大。
他咽下了那块萝卜干。
很难吃。
什么味道都没有。
安格尔踏出一步。
脚下的冻土无声下陷，蛛网般的裂痕向前蔓延。
以他为中心，飘落的雪花骤然悬停，然后无声湮灭，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领域吞噬。
他缓缓向前走去，速度并不快，如同漫步。
但每一步落下，周身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剥离感愈发强烈。
空气在颤栗，像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被锚定。
于是，艾斯弗利尔纯白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她回眸，审视这份一直被她忽视的异常。
“奇怪的虫子。”
仅仅一眼，她便失去了观察的耐心，无论这是什么，抹去即可。
话虽如此，白龙掌心却凝聚了一道丝毫没有留手的湮灭能量。
吐息无声无息地切过空间，所过之处，物质的结构被直接分解，路径上的残垣断壁瞬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但，在攻击临体的刹那，安格尔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悄然破碎、消失，安格尔利用#403号地下城之心将自己放逐。
苍白吐息掠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将后方大片区域化为虚无。
下一瞬，在艾斯弗利尔侧前方不足十米处，空间如同被撕开的绸缎，安格尔一步迈出。
赛洛娜娅已然在手，刀身震颤，发出近乎呜咽的低鸣。
没有废话，他手臂挥动，匕首直刺艾斯弗利尔看似纤细脆弱的脖颈。
那是...何等璀璨的刀光？
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却似乎并非纯粹的速度。
反倒更像是那匕首本就该落在那里，但是因为需要一道痕迹，所以便匆匆忙忙地随手画上。
——因果。
艾斯弗利尔纯白的瞳孔微微收缩，基于古神本能的危机感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了头颅。
“嗤——！”
一声如同热刀切入油脂的声响。
艾斯弗利尔白皙的脖颈侧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线，随即，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渗了出来。
她抬手，指尖拂过伤口，看着那抹金色。
空洞的白眸聚焦，视线落在了安格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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