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位君主,最终落回怠惰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石棺中的存在,无论她过去是谁,只要躺在了石棺里,那她便是我魔族唯一的共主。”
缇莉默然。
怠惰眨了眨依旧迷蒙的眼睛,呆呆地看了傲慢几秒,然后哦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王座高高的椅背上,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再度沉沉睡去了。
傲慢的目光环视全场,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空间侵蚀计划,依照原定方案,于三日后黄昏时分全面启动。”
“届时,利用邪神教提供的坐标,大军同时向北境发动总攻。”
“务必以雷霆之势,在人族反应过来之前,撕裂他们的防线,拿下萨尔奇亚城,将北境彻底纳入我族版图。此战,许胜不许败。”
“暴食、贪婪、孽欲,尔等三人负责统帅全局,我和怠惰镇守石棺,嫉妒维护法阵,至于暴怒...”
娜琳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傲慢轻叹一声。
“就如此吧,散会。”
诸位大君相继起身,身影融入阴影,或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缇莉也站起身,娜琳回眸看她,似乎在询问她的去向。
缇莉轻声道:“我回一趟小屋,有点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娜琳想了想,轻声道:“别硬撑着,布莱娅她不一定会有事,他会有办法的,就像千年前那样。”
缇莉笑了笑。
“嗯,我知道。”
...
缇莉独自一人漫步在永黯之城空旷而寂寥的街道上。
魔界特有的黄昏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扭曲诡异的建筑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的气息。
身为王城,在这里居住的魔族其实很少很少,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强大人物。
而这种存在也基本都不喜欢跟人类一样规规矩矩的住在城里。
所以,其实永黯之城其实很空旷。
一千年来,一直如此。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晰可闻,更添几分孤寂。
最终,她穿越了树林,停在了一栋小木屋前。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关上,将外面那个充满阴谋、权力与杀戮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环顾着这个空无一物、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小屋,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边无际的落寞。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中,对着风声自言自语。
她对着满室的空寂,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我回来啦。”
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飘荡,没有回应,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却没有了那句:欢迎回家。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因为她的姐姐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结局了。
身为妹妹,缇莉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唯有祝福罢了。
...
缇莉望着壁炉里的小小篝火,久久无言。
——
...
——
书房内,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沙沙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巨大的书桌被清出一片区域,铺开了数张描绘着繁复结点与能量回路的结界结构草图。
这些图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魔法阵,其线条更加理性、精确,带着浓重的魔导工学色彩。
艾卡米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绘图笔,笔尖时而快速划过纸面,时而在某个关键结点处轻轻点顿。
安格尔坐在书桌一侧,视线悬在一张绘满奇异节点与能量回路的图纸上方。
艾卡米站在他身旁,微微俯身,一缕棕色的发丝垂落,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轻轻扫过纸面。
“看这里。”
艾卡米指尖点向图纸中心一个由无数细密螺旋线交织成的复杂结构。
“这个谐振环的频率不是稳定的能量源,更像是一个…应答器。”
安格尔的视线跟随她的指尖移动。
图纸上的符号和结构远比他接触过的任何炼金法阵都要繁复精密,许多节点排列方式违背了他已有的认知。
他看得有些吃力,太阳穴隐隐发胀,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
“应答器?它在回应什么?”
安格尔问,目光没有离开图纸。
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这个结构的立体模型,却发现许多连接看似合理,却无法形成一个闭环的能量通路。
“不知道。”
艾卡米直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厚得足以当砖头使用的古籍,快速翻到某一页,又走回来对比着图纸。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将古籍摊开在桌上,上面是一种更古老的符文体系。
“这些结点...”
安格尔的指尖划过图纸上那些密集的连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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