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病房。
林薇在椅子上醒来，脖子有些僵硬。她揉了揉后颈，看向病床。
顾承宇还在睡，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还是有点热，但已经不烫手了。
林薇松了口气。
正要收回手，顾承宇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承宇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震惊。他看着林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林薇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你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你病倒了。”
顾承宇撑着想坐起来，却因为乏力而重新倒下。
“别动。”林薇按住他的肩膀，“还在输液。”
这个动作让两人靠得很近。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属于他的气息。
她立刻退开，回到椅子上。
顾承宇看着她，眼神复杂：“对不起，麻烦你了。”
“没什么。”林薇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工作上的事，我会让乔欣和你的助理对接。”
“不用。”顾承宇立刻说，“我能处理。”
“顾承宇。”林薇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现在是病人。”
这句话让顾承宇沉默了。
他看着林薇，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是关心？是责任？还是……别的？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林薇的表情太完美了，像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后面。
“早餐想吃什么？”林薇问，“医院的，还是从外面买？”
“都行。”顾承宇说，“你……你吃了吗？”
“我等会儿吃。”林薇站起身，“我去买早餐，顺便问问医生你的情况。”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再想着工作了，好好休息。”
门轻轻关上。
顾承宇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来了。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她出现了。
虽然她的态度依旧冷淡，虽然她可能只是出于责任或同情，但至少，她来了。
这就够了。
走廊里，林薇找到值班医生，询问顾承宇的情况。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但炎症还没完全消。”医生说，“需要继续输液，观察两天。最重要的是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谢谢医生。”
林薇走到医院食堂，买了两份清淡的早餐。白粥，小菜，水煮蛋。
回到病房时，顾承宇正在尝试自己坐起来。但一只手在输液，动作很不方便。
林薇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帮他调整床的高度。
“谢谢。”顾承宇低声说。
“不用。”林薇把餐桌板推过来，摆好早餐，“能自己吃吗？”
“可以。”
顾承宇拿起勺子，手却有些抖。连续高烧消耗了太多体力，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勺子掉在碗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抿了抿唇，重新拿起勺子。
林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再次尝试时，接过了碗和勺子。
“我喂你。”
三个字，平静无波，却让顾承宇浑身一僵。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惊讶。
“张嘴。”林薇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顾承宇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这是林薇喂的，他愿意吃。
一勺，一勺。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够了。”吃了半碗，顾承宇摇摇头。
林薇没有勉强，放下碗，又剥了个水煮蛋，递给他：“补充蛋白质。”
顾承宇接过，慢慢吃着。
林薇这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她吃得很安静，动作优雅，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保持着良好的仪态。
“你今天……”顾承宇小心翼翼地问，“还要去公司吗？”
“嗯，上午有个会。”林薇说，“下午再来看你。”
“不用。”顾承宇立刻说，“你忙你的，我没事。”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的助理会在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承宇不再说话。
他知道，林薇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吃完早餐，护士进来给顾承宇换药。林薇趁这个机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精神还好。
她看着自己，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冲动的决定。
为什么要留下来？
为什么要照顾他？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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