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想说的,该不会是……”
“那个……”
霜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想说,那是你的渡劫天雷啊啊!”
话音未落。
“哗啦——!!!”
最后一道如同玻璃般脆弱的防御结界,在天道法则的力量面前彻底宣告罢工,碎成了漫天晶莹的光点。
失去了阻碍。
一道足有水缸那么粗、紫得发黑、还缠绕着不祥血光的雷霆,对着朔离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下来。
朔离此时还泡在水里,浑身湿透,是一根最完美的人形引雷针。
“?”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发自肺腑的一个符号。
“轰——”
紫光在一瞬间吞没了视线。
身体失去知觉,灵魂被狠狠往外拽,血肉在高温和电流中溶解。
“滋啦滋啦。”
寒玉池里的水在这股能量下瞬间沸腾。
大片大片的蒸汽升腾而起,把大殿变成了一个云雾缭绕的高压锅。
“咕嘟。”
朔离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给按进了水底,头发竖起,浑身冒烟。
她像是一条刚被钓上来又惨遭雷劈的咸鱼,再次安详地沉睡在了暖玉池底。
……
东洲,云断山。
这里早就不复往日仙家福地的模样。
曾经灵气缭绕的矿脉山谷,如今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
风很冷,夹杂着细碎的魔气,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阵地上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一个是弱者。
放眼望去,这片被硬生生削平了山头的临时集结地上,站着不过百余人。
他们身上的法袍大多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干涸的血块和黑色的魔血糊满。
有人的手臂断了,只是草草地用灵力止血
有人的剑崩了口,却还死死地攥在手里。
这些人里,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
放在任何一个中型宗门,那都是能够开峰收徒的级别。
可在这里,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士卒,是填进这座名为“两界战争”绞肉机里的血肉。
“诸位。”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玄一真人站在一截断裂的黑色石柱上。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胡须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云宗掌门,此刻看起来竟比下面的弟子还要狼狈几分。
那身象征着掌门威仪的紫金道袍左边袖子已经被撕烂了,露出下面狰狞翻卷的新伤。
头上从来都扶得极正的玉冠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今日是两界宣战的第三年。”
玄一抬起手,用灵力卷走了脸上的血污。
“就在昨天,西洲的万佛宗那边传来消息,最后一道防线破了,那群佛修为了守住阵眼,引爆了护宗大阵。”
“全员圆寂。”
玄一的目光扫过他们。
“我知道你们累了,也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这是不是最后一战。”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
“不是。”
“那群魔修……”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有些不详的暗红。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根,要把整个修真界都变成他们的养料场。”
底下的人群沉默了。
这种话他们听过太多次了,在战壕里,在死去的同伴墓前,在每一个被魔修攻破城池的噩梦里。
如今的修真界早就不复当年的繁华。
八个连接两界的上古传送阵,在魔修如同蝗虫般不要命的攻势下,丢了五个。
剩下三个被夺回来的,也是靠着无数修士用命去填才勉强守住的绞肉机。
而这里,云断山。
这处最早被攻破、却也是最早被魔君赤霄当作垃圾一样扔下的地方,成了正道反攻魔域的最后跳板。
“我们没有退路了。”
玄一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批和第三批的道友,此时正在其余几个沦陷区拿命拖着魔修的主力。”
“而我们……”
老人的目光扫过前方那座还在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黑色光门。
传送阵,通往魔域腹地的单向通道。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玄一咳了咳。
“冲进去。”
“撕开魔君千面姬的防线。”
“然后……把魔域的核心摧毁!”
这句话点燃了沉寂已久的干柴。
原本死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些许骚动。
“千面姬?”
前排一个断了只耳朵的大汉啐了一口唾沫,声音粗粝。
“这怪物喜欢玩阴的,听说她的幻术连大乘期都能困住,咱们这点人,进去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千面姬,魔界四君之一。
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成了她的傀儡。
想突破这种级别的魔君,光靠勇气和热血,是送死。
“如果是我们自己去,确实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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