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规矩,还不赶紧滚起来带路。”
她“当”地一声将长刀入鞘,语气不耐烦。
“误了时辰,我直接把你当柴火烧了。”
“是,是,小人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骨牙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完全顾不得去擦嘴角的血迹,佝偻着高大的身躯走在最前面。
那两个守卫魔修也早就退到了十丈开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骨牙走到由怨魂堆叠而成的血色高墙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血色的阵盘,注入魔气。高墙上的猩红脉络翻滚,从中间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
“胡大人,您请。”
骨牙哈着腰,站在裂口边缘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朔离手腕轻抖,拉紧了连接在聂予黎三人脖颈上的魔气锁链,迈开步子跨进。
穿过粘稠的结界通道,眼前的视线骤然开阔。
画骨窟内部与魔域外荒芜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用“繁华”两个字来形容。
头顶被一层半透明的巨大阵法光罩覆盖,将巨大的谷地映照得宛如白昼。
脚下的路由整齐的骨白色石板铺成,两旁坐落着各式各样极尽张狂的建筑。
街道上更是人声鼎沸,无数穿着各色奇异服饰的魔修在这里穿行。
魔修们的神情大多带着些许安逸和狂热。
有的人在路边的摊铺前讨价还价,有的人簇拥着走向灯红酒绿的阁楼。
路边,不时能看见一些被剥夺了神智、身上烙印着繁复阵纹的修士傀儡,正麻木地充当着苦力。
这里就像是罪恶与欲望的集结地,一个独立于战火之外的畸形乐园。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处挂满红纱的酒肆门前时,变故陡生。
一个光着膀子的魔修跌跌撞撞地从酒肆敞开的大门里摔了出来。
这人浑身的肌肉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这个神志不清的魔修在石板路上打了个转,竟然借着冲力,歪歪扭扭地直接朝着朔离的方向撞了过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嘶吼着,双手胡乱挥舞。
走在侧前方的骨牙见状,脸色大变。
“找死的东西,连胡大人的路也敢挡!”
骨牙怒喝一声,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准备以此表现自己的忠诚。
然而,还有人比他更快。
玄墨色的衣摆微扬。
“铮——”
刀刃自下而上斜撩而过,直接没入目标的下颌,随后从头顶劈出。
魔修挥舞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条细密的红线从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额头。
骨牙高举的锯齿大刀堪堪停在半空,他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擦过自己的鼻尖。
朔离看都没去多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