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塞菈?”
瑟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与讨好。
“昨晚……睡得还好吗?”
弥塞菈没有回头。
她只是透过镜子,静静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很好。”
“但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弥塞菈的身后,看着镜子里弥塞菈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和那双空洞得让她心慌的绿眼睛。
“梦……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
弥塞菈缓缓地转过头。
不再通过镜子,而是抬起眼,用那双绿色的眸子,直视着瑟曦。
那目光,清冷,锐利。
轻而易举地就剖开了瑟曦那层用骄傲、谎言和伪装堆砌起来的脆弱铠甲,也是那用来掩盖一夜屈辱的铠甲。
瑟曦被这目光看得一阵心虚,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我梦到一只非常骄傲的母狮,被一个更高明的猎人关进了笼子。”
弥塞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的指尖在开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掐进了掌心。
“猎人每天都喂它吃最美味的肉,却也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它,羞辱它,拔掉它的利爪,敲碎它的傲骨。”
“直到有一天,母狮被彻底驯服了。”
“它跪在猎人的脚下,像一只温顺的宠物一样,摇着尾巴,舔舐着主人的脚尖,乞求着怜悯。”
轰——!
瑟曦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弥塞菈,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却比刀锋还要伤人的嘲讽弧度。
她知道了。
弥塞菈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瑟曦的脸上。
无边的羞耻、难堪,还有被自己最珍爱的人儿看穿了最不堪一面的绝望。
这种感觉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瑟曦想解释,想辩驳。
她想尖叫着告诉弥塞菈,那不是真的,那全都是为了她!
可当她对上弥塞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
一个,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囚徒,身上还带着锁链的冰冷痕迹。
一个,是站在地狱门口,冷眼旁观了一整夜的冷漠看客。
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在她们之间悄然裂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王后陛下,公主殿下。”
门外传来一名御林铁卫的声音。
“国王陛下在王座厅召见林恩大人,请您二位一同前往观礼。”
国王的召见。
瑟曦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狼狈不堪地移开视线。
“我……我需要换身衣服。”
瑟曦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房间。
弥塞菈看着瑟曦那仓皇失措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缓缓地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也跟着走了出去。
王座厅。
劳勃·拜拉席恩歪斜地坐在铁王座上,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牛角杯。
他正往嘴里灌着麦酒。
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林恩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仿佛世界的中心。
奈德·史塔克站在首相的位置上,面沉如水,像一尊来自北境的石雕。
蓝礼公爵和瓦里斯等人也悉数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将成为王国最有权势的国王女婿身上。
当瑟曦和弥塞菈走进大厅时,劳勃的眼睛亮了。
“哈哈!弥塞菈,快过来!”
劳勃冲着弥塞菈招了招手。
那语气,仿佛弥塞菈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弥塞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四目相对。
林恩的表情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弥塞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她指尖发冷。
‘好色的混蛋……’
弥塞菈看着林恩。
‘你给我等着……我才不会像她一样!’
一向淑女的弥塞菈在心中暗暗发誓。
随后她收回目光,走到面色惨白的瑟曦身旁,安静地站定。
“林恩!”
劳勃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将牛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我决定了!”
“你和弥塞菈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举行!”
“我要让整个君临,不!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
“我,劳勃·拜拉席恩,把最美丽的公主嫁给了我最忠诚的臣子!”
劳勃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王座厅里回荡,充满了炫耀与示威的意味。
他就是要用这场盛大的婚礼,来彰显自己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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