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葛雷乔伊，靠着冰冷的心树，将脸埋进双膝。
北境的寒风，将他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抽离，却无法冷却他胸腔里那团纠结的火。
他脑海中，珊莎天真烂漫的笑脸，艾莉亚狡黠的眼神，琼恩那句“我们都是在临冬城长大的狼崽子”，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心脏生疼。
他曾以为，权力与荣耀是唯一的救赎。
他曾以为，只有葛雷乔伊的旗帜高高飘扬，才能洗刷家族的耻辱。
可现在，这些念头在他心中，只剩下恶心。他想起了血巫师许诺的画面。
奈德跪在他脚下，珊莎成为他的女奴。
那是对亲情的亵渎，对信任的背叛。
他不是怪物。
他也不能成为怪物。
席恩猛地抬起头，那双曾被野心蒙蔽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洗。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疼痛提醒着他，他还在人间，他如今还有选择。
“葛雷乔伊家的小子。”
那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席恩身体猛地绷紧，他看向脚下。
那三张布满血色刺青的脸，从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三双纯黑色的眼睛，如同深渊，正静静地审视他。
“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为首的血巫师重复，语调平铺直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回答我，你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席恩站起身，月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这三个从黑暗中走出的不速之客，看着他们那张不属于凡人的脸。
心底的恐惧仍在，但更深处，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的选择？”
席恩嗤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我的选择是，让你们滚出临冬城！”
血巫师们沉默了片刻，那份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有趣。”
为首的血巫师轻声开口。
“你竟敢拒绝赐予你力量的神明？”
“神明？”
席恩的目光扫过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们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阴沟老鼠，也配称神？”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冒犯了我们。”
另一个血巫师低沉地说。
“冒犯？”
席恩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为首的血巫师，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我只是在扞卫我的家！”
他握紧剑柄，手心渗出汗水。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但此刻，他不能退。
他想起了奈德大人教导的荣誉，想起了琼恩眼中的坚定。
“家？”
第三个血巫师发出刺耳的笑声，声波在神木林中回荡，令人心神不宁。
“一个被抛弃的人质，也配谈家？”
话音未落，为首的血巫师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符文，凭空浮现，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缠绕向席恩的剑。
席恩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黏腻感从剑身传来，长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沉重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他咬紧牙关，试图挣脱，可那符文却像有生命一般，沿着剑身迅速向上攀爬。
“你的愤怒，你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血巫师的声音带着蛊惑。
“放下武器，接受我们赐予你的荣耀。”
席恩怒吼一声，体内所有力量爆发，长剑猛地一震，试图甩开那血色符文。
然而，符文却瞬间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颗粒，如同跗骨之蛆，钻入席恩的皮肤。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席恩的身体猛地一颤，长剑脱手，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皮肤上，那些血色颗粒像活物般蠕动，勾勒出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符文。
“这是我们赐予你的印记。”
为首的血巫师向前一步，那张布满刺青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你将成为我们的信徒，我们的奴仆。”
席恩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灵魂在被撕扯。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咆哮，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对抗那股入侵身体的魔力。
他脑海中，珊莎、艾莉亚、罗柏、奈德的脸，一张张闪过，提醒着他绝不能屈服。
“没用的挣扎。”
另一个血巫师冷笑着，他的手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阴影，向着席恩的额头缓缓压下。“很快，你的意识将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个忠诚的躯壳。”
就在那团阴影即将触及席恩额头的一刹那。
神木林的地面，席恩脚下的影子，忽然像活过来的墨汁，剧烈地蠕动起来。
那三个血巫师的动作，同时凝固。
他们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席恩脚下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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