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木瓜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王臣拉着顾清荨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把她抱在怀里。
顾清荨也没有扭捏,靠在他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王臣说。
顾清荨从他怀里坐起来了一些,但手没有松开。
“林姑姑那边已经在安排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干练,“林家的精英小队二十人,今天凌晨就从深圳过关了,现在在香港的据点待命。林姑姑在搞武器。”
“武器?”
“热武器。”顾清荨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她说,对方有枪,我们不能只拿刀。林家在香港有渠道,能弄到东西。”
王臣沉默了一秒。
林家在香港有渠道,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他很清楚。
不是有钱就能在香港弄到“热武器”的,需要人脉,需要关系,需要在那个灰色地带里有说得上话的人。
林家能做到,说明他们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林姑姑说,今晚之前会查清竹联帮和三口组的据点。”
顾清荨继续说,“查清楚之后,就直接动手。不留活口。”
王臣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留活口?”他重复了一遍。
“林姑姑的原话是:‘动了林家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顾清荨看着他的眼睛,“老王,林姑姑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来之前跟她通了一次电话,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还可怕。”
王臣点了点头。
他了解林徽英。
那个女人,平日里温婉端庄,对谁都客客气气,但她骨子里是林正雄的女儿,是将门之后。
她的平静下面,压着刀。
“她什么时候过来?”王臣问。
顾清荨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她说晚一点,等天黑。现在白天不方便行动。”
王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徽英亲自带队,二十个林家精英,还有热武器。
再加上顾清荨带来的十个人,守在梁姐她们身边。
两边人手都够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飞金。
他知道,这场刺杀是陈飞金的手笔。
几百个竹联帮帮众,几十个三口组杀手,这么大的阵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调动的。
陈飞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他抢了柳如烟,拐了柳依人,连陈飞金的两个亲生女儿都跟他走得近。
这种夺妻夺女之仇,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不可承受之辱。
但陈飞金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一个从街头混混一步步爬上来的黑道枭雄。
他不怕死,但他怕输。
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他要王臣死。
王臣睁开眼睛,眼中有一道冷光闪过。
陈飞金想让他死,那他就先让陈飞金死。
京城,西城区,月坛路金菲豪园小区。
独栋别墅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书桌上,照在那堆散落的照片上。
照片里,柳如烟笑着,柳依人笑着,付红影笑着,章素素笑着,陈雪凝笑着,陈雨柔笑着——每一个女人都在笑,但没有一个人是对他笑。
陈飞金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书房弥漫着呛人的烟雾。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书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金爷。”
电话那头是丧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三口组那边来电话了。”
陈飞金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叼在嘴里,等着。
“他们说,我们隐瞒了对方的实力。”
丧彪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说王臣不是普通人,是特工级别的高手。他们死了五个人,伤了十几个。三口组要求我们补偿损失。”
陈飞金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烟灰掉在他的裤子上,他没有去掸。
“多少?”
“两亿。”
陈飞金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两亿。
不是两百万,不是两千万,是两亿。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给他们。”
“金爷……”
“我说给他们!”陈飞金猛地一拍桌子,照片被震得飞起来又落下,散了一桌。
“你听不懂人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丧彪说。
陈飞金挂了电话,靠回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有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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