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方余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伤势重得超乎想象。右臂彻底无法动弹,胸腹间如同有无数钢针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痛。麒麟血的自愈能力正在缓慢起效,但这次的伤势实在太重。
他环顾四周,心沉了下去。
郭冲和王五不见了。
归墟之匙还在怀中,但光芒黯淡。
他们被玄玦那一击,打到了“归墟”的哪个角落?
这里,是新的绝境,还是……藏着转机的未知之地?
方余靠在冰冷的青铜墙壁上,看着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又看了看身旁奄奄一息的月璃,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但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必须活下去。找到郭冲和王五。阻止玄玦和“净世会”。弄清“归零”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开始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并仔细观察起这个陌生的青铜大殿。
冰冷。死寂。以及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古老威压。
这就是方余苏醒后对这座青铜大殿的全部初始感受。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青铜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左臂也只能勉强移动。他艰难地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月璃。
她依旧昏迷着,原本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玄玦那隔空一击,大部分威力都被她承受,再加上之前的内伤和强行施展“蔽星诀”的反噬,她的情况比看起来还要糟糕。
“不能死……你还没告诉我莲华宗更多的秘密……”方余低声自语,不知道是在对月璃说,还是在提醒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他尝试运转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麒麟血热流,引导它们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严重的脏腑损伤处。效果缓慢,但至少能吊住性命,并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对抗这大殿的阴寒。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黑金古刀还在手边,刀身黯淡,似乎也灵性受损。万幸的是,归墟之匙依旧紧紧贴胸收藏,虽然光芒微弱,但那股独特的冰凉触感仍在,这让他心中稍安。除此之外,只剩一些零碎的杂物和所剩无几的清水伤药。
他先爬到月璃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极其微弱。他小心翼翼地捏开她的嘴,将最后一点清水滴入她干裂的嘴唇,又将自己珍藏的一颗品质最好的疗伤药丸嚼碎,混着清水,一点点渡入她口中。做完这一切,他已是大汗淋漓,几乎虚脱。
休息了片刻,方余开始仔细观察这座大殿。
大殿极其宏伟,甚至超过了之前见过的“长生殿”。穹顶高耸,破开的大洞能看到外面那片永恒不变的虚假星空,清冷的光辉洒落,成为殿内唯一的光源。支撑大殿的青铜巨柱需要数人合抱,上面雕刻的不是常见的龙凤或云纹,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抽象、充满几何美感和神秘意味的图案,有些像是星图,有些则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或能量回路。
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磨损严重,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大殿的尽头,是一个高耸的青铜王座,王座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墙壁,上面似乎刻着壁画,但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任何活物,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静得让人心慌。那种古老的威压感,正是从这座大殿本身,从每一寸青铜、每一块石板中散发出来的。
“这里……比东夏国的遗迹更加古老……”方余心中升起明悟。东夏国的风格是诡异、阴森,带着一种追求长生不老的执念和疯狂。而这里,风格是宏大、庄严、冰冷,更像是一种……属于更久远时代的神之居所,或者某种进行重要仪式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