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字——拖!”
“拖到我回来为止!一切等我回来!”
赵刚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李逍遥的决心。
“好!我明白了!我们等你回来!你千万要小心!”
挂断通讯,李逍遥抓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和配枪,大步向外走去。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都被他这雷霆万钧般的部署给惊呆了。
从接到电报到完成所有部署,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
果决,迅速,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李云龙闻讯赶来时,李逍遥已经跨上了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
五百名精挑细选的骑兵已经在他身后,集结成一个沉默而又肃杀的方阵。
“老李,你这是要干啥去?”李云龙看着这架势,有些发懵。
“回家。”李逍遥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家?”
“对,回家办点事。”
李逍遥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李云龙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老李,这里交给你了。帮我跟丁伟、云飞兄他们,把这徐州会战的最后一笔,收好尾。”
李逍遥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告诉弟兄们,我回家办点事,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大喝一声。
“出发!”
“驾!”
五百名骑兵如同五百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启动。
马蹄踏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的密集轰鸣声,仿佛是死神的战鼓。
李云龙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支绝尘而去的骑兵部队,看着李逍遥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知道,能让李逍遥如此不顾一切,甚至连仗打完了都等不及要赶回去处理的“家事”,绝对不是小事。
那一定是天大的事。
从徐州到天堂寨,直线距离超过八百里。
这中间不仅要穿越刚刚被大战犁过一遍的混乱地带,还要翻越多座山脉,道路崎岖难行。
对于一支骑兵部队来说,这本身就是一次极限挑战。
李逍遥的要求更是近乎残酷。
人歇马不歇。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一场不间断的极限强行军。
夜幕降临,大地陷入一片沉寂。
骑兵部队没有生火,只是在短暂的休整间隙,士兵们靠着马背,就着冰冷的凉水,啃着干硬的烙饼。
战马在急促地喘息,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士兵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都看到了师长那阴沉如水的脸,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迫感。
“都打起精神来!”
李逍遥骑在马上,巡视着自己的队伍,声音嘶哑。
“我们现在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我们快一分,家里的亲人就多一分安全!”
队伍再次出发,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带路的向导指向了其中一条相对平坦的大路。
“师长,走这条路虽然绕远几十里,但路好走,马能跑得开。”
李逍遥却摇了摇头,指向了另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崎岖古道。
那条路蜿蜒着,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不,我们走这条。”
向导大惊失色。
“师长,使不得啊!这条路是前朝的古道,早就废弃了,里面都是悬崖峭壁,而且……而且根据情报,这一带有不少被打散的日军散兵游勇,他们跟土匪一样,专门打劫过路的,咱们这点人,要是被他们缠上……”
“就走这条。”
李逍遥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的大脑就是一幅最精密的活地图。
在接到电报的那一刻,他就在脑中规划了无数条回援的路线。
而这条最危险的古道,却是路程最短的一条。
它可以为自己至少再争取三个小时的时间。
“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战斗!骑兵营前锋,警卫连殿后,交替掩护前进!记住,不许开枪,所有战斗必须在三分钟内用冷兵器解决!”
李逍遥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向导还想再劝,但看到李逍遥那双在夜色中亮得吓人的眼睛,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师长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是一个用生命和时间做赌注的决定。
骑兵部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一头扎进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危险的黑暗山林。
马蹄被裹上了厚厚的棉布,行进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支在正面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军,此刻正像一群最精锐的刺客,在夜色中无声地穿行。
他们的前方是家的方向。
是那片他们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
与此同时,天堂寨外围。
一支同样精悍的小分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山最外围的防御圈前。
为首的一名日军军官举起了望远镜。
镜片中,远处山坳里的点点灯火显得那样的宁静而又祥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冰冷的微笑。
一场针对根据地心脏的致命突袭即将开始。
李逍遥,他能及时赶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