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菜,是凤来县传统的香菇炒肉片,这倒没有什么讲究,纯粹是让客人先垫垫肚子。不像广东,还得讲究一个好兆头;也不像吃面食的北方,还得上个“寿桃”。
在永能的吆喝声中,各桌桌长到伙房把头道菜端了回来,刚放到桌子上,宾客们还彬彬有礼地礼让了一番,可是一旦有人先下筷子,那大家可就不再讲究这些了,纷纷起筷往碗里夹、往嘴巴里塞,三两下就把一盘菜消灭干净,还眼巴巴地看着桌长,就差直接开口问第二道菜出锅了没。
第二道菜是猪肚炒冬笋,随后依次是鱿鱼炒荷兰豆、白鸭汤、凤来卤面。
正所谓是“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一番吃喝之后,宾客们也填了一下肚子,就在这时,今天的主角——寿星公,就该出来和宾客们碰碰杯,答谢一下宾客们的光临。
永诚穿戴一新,领着同样穿戴一些的老伴,并在儿孙的簇拥下,从厅堂的第一桌开始敬酒。
“天上雷公,地上舅公”,出席寿宴的不乏权势之人,但谁都不敢往厅堂里坐。
厅堂摆了六桌,都是辈分不一般的人物,才可以坐这里来——永诚一个还健在的舅舅,成为了辈分最高的人物、,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当头第一桌的大位之上。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烟酒茶都是最好的,还专门挑了几个三房中大辈分的老人过来作陪。厅堂里其余的桌子,也都是主家的男性亲戚,舅舅辈的、姨父辈的、姑父辈的、叔公辈的等等,都要严格按照辈分来坐定。
永诚在一众儿孙的簇拥之下,从当头第一桌开始一一敬酒。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儿子,身边还有两个同房酒量大的后生随着——一个称为“挡酒”,一个称为“陪酒”,没有两三斤白酒的量,是不敢出这个头的。而永诚的两个儿子也都能喝,但今天他们是办事的主家,肯定不能喝得酩酊大醉,肯定要有人帮忙挡挡酒、陪陪酒。
章宏是大孙子,肯定也要跟着出来答谢宾客。而明艳一直跟着章宏,章宏出来了,她肯定也跟着出来,虽然她不用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主家敬了酒,后面就继续上菜了,而且都是大菜——小鲍鱼、八宝鸭、封肉配馒头、猪脚卤鸡蛋、花旗参鸡汤……
为了调动气氛,以及显示主家的心意,寿星公的子孙,也会带上“挡酒”和“陪酒”,挨桌逐一再敬一轮酒。家里子孙多的,就要连着好几轮,往往能灌趴好些个人。
打头阵的是老六和德安——个边是寿星的契弟,一个是寿星的大儿子,这两个人一起出动,也是敬意满满。
老六现在可是东山再起了,往那里一站,瞬间就寻回了往日的风采,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争相巴结讨好的人,比以往更多了。
而德安不具备如此的风采,只能站在老六的身后,当他看到老六出尽了风头,他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一些不悦。
如此场合,丽凤、月华、章宏、章扬、明艳自然要随行,才能显示出满满的敬意。
也是大家都想要巴结一下能够开着捷达小轿车的老六,所以每到一桌,大家都拉着老六,非要和老六碰上一杯才行。
这都过了好长时间了,一行人才跑了三分之一场。
“叮铃铃、叮铃铃……”
德安腰间的手提电话响了。
他赶紧掏出来一看,随即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神色,又很快就挂了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敬酒。
“叮铃铃、叮铃铃……”
手提电话又响了。
德安再次挂断了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手提电话再一次响了。
老六不耐烦地说:“谁打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德安支支吾吾,没有道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赶紧接啊!”
“这里信号不好……”
“那你去楼顶接。我试过了,楼顶有两格信号。”
德安这才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提电话,神色慌张地往楼顶走去……
章宏只是一个学生,所以没人找他喝酒,他也乐得自在,和明艳有说有笑的。他是注意到他爸爸突然离开了,而且没有过多久,他看到他妈妈不动声色地跟着去了。
就在老六夫妇领着女儿和侄孙,准备前往下一桌之时,一阵惊天怒吼传了过来——
“叶德安,你这个王八蛋,居然和姓赵的通电话,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
声音是月华的,而且是从楼顶传来的。
叶德安和赵亚宁苟合之事,还是被李月华察觉到了
宴席现场闹哄哄的,也掩盖不了这一阵怒吼!
老六意识到不妙,急忙扔下酒杯,朝楼顶奔去。
章宏知道这是她妈妈的声音,也赶紧跟了过去。
现场不少好事之人,也都往楼顶涌去。
楼顶。
月华正不依不饶地扯着德安的衣服和头发。
“住手!你们俩这是闹哪样,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老六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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