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保持距离”的原则,叶章宏不想留下来,准备溜到礼堂后面。
“叶章宏……”同桌王宇航拿着一副掉皮的乒乓球拍,兴高采烈地拉住了他,“我们打乒乓球呗!”
叶章宏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好不容易抢来的……”
叶章宏没好气地说:“没心情,别来烦我。”
王宇航只好作罢,转身找别的同学去了。
叶章宏趁着大家疯抢运动器材,赶紧抬脚走了。
破旧的礼堂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斑驳的墙壁、腐朽的柱子,却铿锵有力地诉说它所经历过的岁月——激昂、动荡、彷徨、变革,然后在一番新气象当中,静静地等待着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它的命运,早在学校建新教学楼时就该终结,之所以还留着它,除了经费不足,学校的老人也舍不得它,直到它实在是不具备新时代的需求,一切才有了最终的定论。
礼堂旁边的那两间教室,因为“风水宝地”的属性,还会继续留存在那里。就是有传言,学校方面会认真考虑真的给这些莘莘学子建一个可以在花前树下看书的“后花园”。
当然了,这一切与这一届的毕业生无关了。
这个夏天,好多人可以拿到一张初中毕业证书。有的人,会把这张证书扔到角落,因为他们根本用不到;有的人,会用这张证书证明自己接受过义务教育,因为他们仅仅只是需要证明;也有的人,会把这张证书化作谋生的重要工具,甚至是面对竞争时的唯一仰仗;还有的人,会把这张证书和抽屉里那一堆荣誉证书放一起,因为这只是他们开启高中大门的一把钥匙……
不管是哪一类人,他们只是这里的过客;他们只是留了一个名字在学校的档案室;他们也只是带走了一段有关青春年少的记忆……
那些不良学生都无需再来上课,礼堂后面的排水沟,里面的烟屁股并没有增多。
叶章宏早就找来一些石头,给自己垒了一个像样的座位——他就像是一个和尚一样,坐在生硬冰凉的石头上,对着杂草灌木、蚂蚁小虫,枯燥地等着上课铃声响起。
也是太无聊,他观察到墙壁上有一个小眼,一只细腰蜂每天飞进飞出;灌木里有一个鸟窝,却不见有小鸟飞回;一棵杂树的树干上挂着一个蝉蜕,但现在没有鸣蝉的踪影,应该是去年夏天留下的。
夏天?
夏天一到,他就要离开四中了。
别说什么不舍了,以他现在的情况,他是巴不得早点离开学校,免得那个身影老是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免得他还得继续枯坐在这里,屁股都坐疼了。
倒也是奇怪,自从做出决定的第二天起,张玲珑就再也没来找他了。虽然他努力避免接触的机会,但学校不大、教室更小,她要是想找他、想和他接触,不可能没有机会。但张玲珑好像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似乎还和他一样的举动,不理不睬、避而不见,始终保持在两米以上的距离。
莫非,张玲珑也害怕同学们瞎说,害怕影响到学习?
这并非不可能,而且是极有可能。
“最好是如此……”他心里说着,站起来揉了揉生疼的屁股。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必继续躲在这里了。
这里安静得可怕,蚊子还挺多的,老是要咬他。
看,就有一只蚊子,围着他的手臂转。他瞅准时机,一巴掌拍了下去,蚊子就成为肉饼了。
他的视线突然落到墙壁上一个布满蜘蛛丝的小洞里。
他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从小洞里抠出一个泛黄的纸团——这是他的奖状。
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把纸团塞了回去。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是不要轻易触及吧……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惊到了叶章宏。
“不能是张玲珑找来了吧!”
就算不是张玲珑,要是哪一位老师呢?
得赶紧躲一躲。
他刚起身,却见转角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玲珑。
原来,她斗气一般地也对叶章宏采取了不理不睬的行动,可是叶章宏连续六天还是对她不理不睬,甚至还一直躲着她,她就绷不住了,想尽早结束这种折磨人的斗气,就趁这个机会溜出来找他,找了老大一圈,才找到这里来。
叶章宏见还真是张玲珑,情急之下拔腿就跑。
“叶章宏,你给我站住!”张玲珑岂能让他跑。
叶章宏是不会听她的,反正就是要跑。
“叶章宏,你再敢跑,我就报告班主任,说你逃课!”张玲珑只能威胁他了。
叶章宏不怕这样的威胁,大不了就是被班主任惩罚。
见他不吃这一套,张玲珑也不跟他急,不慌不忙地说:“叶章宏,你就跑吧,跑得远远的,最好是跑到天涯海角去。反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不来找我,我连课都不去上。”
同样的招数,她已经用过几次了,都是以他的妥协而告终。现在,故技重施,她认为他依然会妥协,所以就有恃无恐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家伙夺路狂奔,再慢慢地放慢脚步,最后不得不停下脚步,再转身垂头丧气地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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