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的入口隐藏在一片倒塌的窝棚后面,被碎石和枯草半掩着,散发着霉烂和铁锈的气味。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陈管事安排的引路人送到此处便止步,脸上带着恐惧:“几位,我只能送到这里了。里面……你们自己小心。”
白辰点头道谢,接过对方递来的、用妖兽油脂制成的简陋火把点燃。昏黄跳动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前方数丈。矿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地面崎岖湿滑,岩壁上渗着冰冷的滴水,空气污浊而沉闷。
“走。”白辰一马当先,白锋搀扶着虚弱的赤璃紧随,忠伯断后。
矿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不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岩壁裂缝或头顶的黑暗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白辰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长春天元功带来的敏锐让他能提前察觉到某些潜在的危险。他指引着众人避开脚下突然出现的深坑、头顶松动的石块,以及岩壁上某些颜色怪异、可能含有毒素的苔藓。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矿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越发潮湿阴冷,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小心,可能有地下河,或者……”白辰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对幽绿色的光芒,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
“是‘腐爪蜥’!小心毒液和爪子!”白锋低喝,他曾听说过这种生活在地底阴暗处的低阶群居妖兽。
七八只形似蜥蜴、但爪子乌黑发亮、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涎水的妖兽,从前方和两侧的岩缝中窜出,扑向众人!
战斗瞬间爆发!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腾挪困难,更显凶险。白锋和忠伯奋力抵挡,白辰也抽出那柄得自面具人的奇形短剑,凭借身法和洞察,专攻腐爪蜥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咽喉。赤璃被护在中间,勉强用短刃格挡漏网之鱼。
腐爪蜥数量不少,又悍不畏死,众人很快险象环生。白锋手臂被毒爪划破,迅速变得乌黑麻木。忠伯的旧伤也因剧烈动作而崩裂。
就在此时,一道血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矿道前方。也没见古长生如何动作,只是猩红的眸子淡漠地扫过那些腐爪蜥。
“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捏爆,那七八只凶悍的腐爪蜥,身体同时一僵,随后齐刷刷地爆成一团团腥臭的血雾,溅满了岩壁!
危机瞬间解除。
古长生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众人,冷哼一声:“废物。”便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众人不敢停留,简单处理伤口(白辰用长春天元功的生机道韵勉强压制了白锋手臂的毒素蔓延),继续前行。之后又遭遇了几波地底妖兽和一次小范围的毒瘴泄露,都在古长生偶尔出手和众人合力下,有惊无险地渡过。
这条废弃矿道,远比想象中漫长和危险。众人足足走了两天一夜,期间几乎未做像样的休息,全靠意志和丹药支撑。当终于看到前方传来一丝微弱的、不同于火把的自然天光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
出口是一个隐蔽在山崖裂缝中的狭小洞口,外面是连绵的、植被稀少的荒山。
终于,离开了葬沙镇的范围。
回首望去,那片被黄沙和混乱笼罩的边城,已隐没在起伏的山峦之后。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并未远离。
根据地图,他们现在位于葬沙镇东南方向百余里外,接下来需要穿越更加危险的“鬼哭涧”,才能折向千流城。
没有时间多做休整,只能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稍作喘息,处理伤势,补充食水。
赤璃的状态最令人担忧。连续奔波和紧张,让她本就沉重的伤势反复恶化,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也是眼神涣散,眉心血痕灼热。白辰尝试用长春天元功的道韵为她梳理,收效甚微。那“蚀心引”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盘踞在她神魂深处,与外伤病痛交织,情况不容乐观。
必须尽快赶到千流城,寻找天机阁,或许他们能有办法。同时,也要寻找可能缓解赤璃伤势的药材或方法。
三日后,历经数次与妖兽、险地(包括名副其实、风声如鬼哭的“鬼哭涧”)的搏杀,在古长生那“看心情”的出手和众人近乎榨干潜力的坚持下,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靠近千流城外围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荒山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植被变得茂密了些,空气中也有了更多湿润的水汽。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被踩出的小径、废弃的篝火堆,甚至远远看到过一两个行色匆匆的采药人或猎户。
千流城,作为中域北部重要的交通枢纽和散修聚集地,已隐隐在望。
“前方三十里,应该就进入千流城的外围坊市区了。”白辰对照着地图,声音沙哑。连续的战斗与跋涉,让他也疲惫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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