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真相之匣
话音未落,电梯突然剧烈晃动,虞明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倒转,从“B3”变成“B2”,又从“B2”变成“B1”,然后跳过“B0”,直接显示“B-1”,数字越跳越快,越来越乱,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死寂。
电梯最终停在一个从未标注过的楼层,门开后,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
那是孙少德暗中改造的迷局之地,藏着用来迷惑虞明、吞噬他意识的虚假记忆,一旦陷入,永无挣脱之日。
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布满青苔的走廊。青苔又厚又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腐烂的肉上面。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铜镜,镜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有的镶嵌在高处,有的嵌在地面,有的歪歪斜斜,像是被人随意贴上去的。
镜面光滑如新,倒映出虞明的身影,却都带着诡异的扭曲——有时他的脸被拉得像马脸一样长,有时被压得像南瓜一样扁,有时五官错位,眼睛跑到额头上,嘴巴歪到了耳根。
他刚一靠近最近的铜镜,镜中的“自己”便诡异地咧嘴狞笑。
那笑容不是他的——他的嘴是闭着的,镜中的嘴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牙齿泛着冷光,像野兽的獠牙。
镜中的“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指甲又长又黑,像是要冲破镜面,一把将虞明拖进去。
虞明仔细看去,镜中“他”的手中握着的不是印章,而是一枚生锈的铜钱——与孙少德手中的一模一样。脸上满是邪祟戾气,眼神冰冷,毫无人性,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虞明慌忙后退,脚下的地面却开始下沉。青砖一块接一块地往下陷,缝隙中钻出银色的藤蔓,藤蔓像蛇一样缠绕住他的脚踝,越收越紧,勒得他骨头生疼。
藤蔓上的尖刺刺入皮肤,渗出的红色血液与银色藤蔓交织在一起,诡异而刺眼。血液顺着藤蔓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藤蔓上结满透明的果实,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形状像梨,表面光滑如镜,果皮薄得像一层膜,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画面。
虞明凑近一看,那些果实里封印着一段段记忆碎片——有他幼时在老宅玩耍、父亲陪在身边教他写字的温暖场景,父亲的手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下“虞”字;
有父亲“失踪”那天,留下印章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印章放在桌上,轻轻说了句“明儿,爹走了”,然后消失在雨幕中;
有汐瑶在镜渊湖底,为他挡下邪祟攻击的悲壮瞬间,她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蓝色的血液从她肩膀的伤口中涌出,溅在他脸上,冰冰凉凉。
甚至还有一段虚假记忆——父亲被四长老所害,孙少德假意帮他复仇,温柔而“真诚”。那段记忆的画面很清晰:孙少德站在他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说“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相”;
四长老则被捆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恐惧,嘴里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孙少德的手下举着刀,刀光一闪,四长老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
虞明心头一紧,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瞬间识破孙少德的阴谋——想用虚假记忆迷惑他,让他背叛四长老、交出印章,成为打开暗渠、唤醒邪神的工具。
他用力挣脱藤蔓,脚踝上的皮肉被尖刺划破,鲜血直流,他却顾不上疼。掌心的鳞片蓝光暴涨,他握紧手中的印章,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
印章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如利剑般射向铜镜,镜中的虚假身影瞬间碎裂,像被打碎的玻璃,哗啦啦落了一地。
那些虚假的记忆果实也随之炸开,果肉四溅,化作墨色雾气消散。碎裂的镜片落在地上,映出虞明自己的脸——这一次,是正常的,没有扭曲,没有狞笑,只有一双充满坚定与决绝的眼睛。
“孙少德,我不会被你迷惑!我一定会找到父亲,揭开你的阴谋,为所有被你残害的人报仇!”虞明低声怒吼,声音沙哑却坚定。他朝着走廊尽头走去,每一步都愈发沉稳,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
“终于等到你了,守印人的后代,虞正清的儿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裹着诡异的回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
一位拄着青铜拐杖的老者缓缓走来,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面容被一层墨色雾气笼罩,模糊不清,只有拐杖杖头的那只玉石貔貅清晰可见——貔貅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点燃烧的鬼火。
老者身上的长袍绣满水族图腾,却又交织着九幽符文,那些符文弯弯曲曲,像是无数条扭动的蛇,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诡异而狰狞。
他是孙少德请来的九幽祭司,是守护迷阵的棋子,更是被邪力吞噬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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