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书房,从窗户缝往里看。孙大人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城里孩子的信息。
烛光晃悠悠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跟着烛光扭来扭去,看着特别诡异。
孙大人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念叨:“烟灵大人,再献上十个孩子,您一定得保我官运亨通啊!只要能飞黄腾达,我啥都愿意为您做!”
董德多心里一惊,怒火 “噌” 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推开门,大声怒斥:“孙大人!你身为朝廷官员,不想着造福百姓,居然跟邪祟勾结,残害无辜孩子!你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孙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他缓缓转过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恐。
很快,那惊恐就变成了狰狞,他的脸慢慢变得焦黑,发出一阵不是人的笑声。
那笑声里全是疯狂和绝望:“董德多,你居然敢来这儿!你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烟灵大人的力量无穷无尽,谁也拦不住!你今天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黑烟从孙大人的鼻子和嘴里涌出来,瞬间就把整个书房灌满了。黑烟翻滚着,聚成无数个婴孩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董德多,还发出尖锐的哭喊声。
那声音穿透灵魂,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董德多心里一紧,赶紧拔出剑,想挡住这些鬼影。可没用,剑砍过去,还是跟砍空气一样,啥用都没有。
鬼影越来越近,董德多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身上又多了好几道焦痕,疼得他快扛不住了。
打斗中,董德多发现,这黑烟居然能腐蚀武器。他手里的剑,一碰到黑烟,就变黑了,剑身也变得脆生生的,好像随时都会断。董德多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些鬼影,只能边打边退。
趁着鬼影攻击的间隙,他转身就往门外跑。身后,孩子的哭喊声和孙大人的狂笑声混在一起,跟催命的曲子似的,紧紧追着他……
董德多逃出官邸,心里满是绝望。
烟灵的势力也太大了,连官府的捕头王三都成了它的眼线。那天夜里,董德多亲眼看见王三往城郊坟场送了三个麻袋,里面孩子的哭声像钢针扎进他耳朵里。城里已经丢了二十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母亲们哭瞎了眼,可衙门的告示贴出去就跟废纸似的,根本没人管。董德多摸着腰间豁口的猎刀,伤口还在渗血 —— 三天前他追着烟灵留下的黑雾,在城隍庙跟四个蒙面人交了手,肋下挨了一刀,现在每喘口气都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得赶紧找到对付烟灵的法子,不然整个东昌城都得完蛋……
于是,他想到了城郊的道观。听老辈人说,十年前闹瘟疫时,玄真子道长曾用桃木剑挑破过妖气,说不定这次也能有办法。董德多咬着牙往嘴里塞了块止血的艾草,拖着伤腿往道观挪。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山路上,风裹着腐叶和硫磺味扑面而来,“呼呼” 声里混着小孩若有若无的啜泣,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路边枯树的枝桠在月光下扭曲变形,树洞里还卡着半块染血的虎头鞋,看得他后脖颈直发毛。
道观的山门歪斜着,门框上 “清净无为” 的匾额裂成两半,褪色的符咒被雨水泡得发烂。董德多刚跨进门槛,脚下忽然踩到个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个铜铃铛 —— 正是玄真子道长以前随身带着的法器。他心里 “咯噔” 一下,捡起铃铛时,指腹触到铃铛内壁刻着的 “镇” 字,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道观里全是合抱粗的槐树,树冠交缠在一起,把月光撕成细碎的光斑。腐叶堆里散落着半碗发黑的符水,几只蟑螂正在啃食符纸上的朱砂。董德多攥紧铃铛,循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冲进大殿,就见玄真子道长端坐在蒲团上,道袍下摆沾满暗红污渍。他面前的香炉里,黑烟翻涌着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脸对着董德多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尖牙。
“道长,求您救救东昌城的百姓!” 董德多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烟灵太嚣张了,城里的孩子接二连三地丢,连王三都……” 话没说完,他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 玄真子道长袖口不知何时燃起幽蓝火焰,火苗顺着道袍往上窜,却烧不掉分毫。
玄真子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清亮的瞳仁变成两个漆黑的漩涡,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嘴角的笑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他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怪响,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链摩擦:“董德多,你觉得我会帮你?烟灵大人的力量谁也挡不住,你还是乖乖回去,等着认命吧!” 话音未落,香炉里的黑烟 “轰” 地炸开,大殿梁柱上的盘龙浮雕竟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淌。
董德多踉跄着撑住供桌,腰间伤口迸裂,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他扯下墙上褪色的幡布缠在腰上,怒喝道:“玄真子!你好歹是个道长,居然跟邪祟同流合污!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就不怕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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