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人影似乎没有疲惫，没有破绽，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它就是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以林凡最强的姿态，与林凡本人厮杀。
这是一场自己对自己的战斗。
稍有松懈，便会被自己斩下头颅。
林凡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这是什么样的考验了。
这方小世界的核心规则，就是映射。
任何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会遇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
那个对手拥有与你完全相同的修为、完全相同的功法、完全相同的战斗经验，甚至拥有你所有的底牌和杀招。
你会的，它都会。
你懂的，它都懂。
你不知道的，它可能也知道。
你要战胜它，就必须超越自己。
林凡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涌动。
他不再防御，而是选择了最疯狂的进攻方式。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人影同样选择了进攻，两个林凡在空中碰撞，鲜血与银光交织，残影与拳风交错。
这一战，打了很久。
在水面上，在半空中，在云层之上，在深水之下。
林凡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他只知道，每一次与人影碰撞，他对时间之道的理解就更深一分。
那些曾经在脑海中流转的感悟，那些来自那位以时间大道成就祭道境的绝世强者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本能。
他开始领悟，开始突破。
时间不只是可以用来加速、减速、倒流，还可以用来凝固、切割、编织。
它可以是一把刀，也可以是一张网，还可以是一条长河，裹挟着一切奔向终焉。
当林凡将最后一拳轰入人影胸口的时候，人影的身体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水珠，洒落在平静的水面上。
水面恢复如初，倒映着天空中那轮银白色的太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凡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被时间之力所感染而变成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可他周身的气势，比进入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道金色的光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林凡拖着疲惫的身体，纵身一跃，离开了这片小世界。
金色光芒吞没他的身影，下一瞬，他重新出现在白玉楼上。
众人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先是一惊，然后又露出了探寻的神色。
谁都看得出，林凡虽然狼狈，可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凝实，像是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磨砺之后，被打磨得更加锋利的利刃。
“怎么样？”
林九歌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凡。
林凡抹去嘴角的血迹，朝众人点了点头。
“成了。”
听到这两个字，众人纷纷面露喜色。
秦明一开始便和他们介绍过这个小世界的设想，便是在小世界中不断的战斗，加深他们对道法的感悟。
“这方小世界能让你们看到自己真正的模样。”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忌惮。
他们不知道林凡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能让林凡伤成这样的人不多。
他可是神通境九重天的修为。
放在5年前，也是一宗掌教的存在。
“时间有何变化？”
左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凡看了一眼秦明，秦明微微颔首，示意由他来说。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小世界中的感受整理了一遍，然后开口。
“进入这方小世界，时间流速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种奇妙的感觉。
“我在里面厮杀了三天三夜，可外界只过了……一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瞬，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一个弟子进入小世界历练半年，外界可能只过去了一天甚至更短。
这种时间上的巨大落差，让这方小世界成为了一座效率极高的修炼加速器。
“当然，”
林凡补充道，“这与你们的修为有关。”
他看向在场的人，目光在各宗长老身上扫过。
“实力越强大，对时间的感知越强烈，受这方小世界的影响便越小。修为越低，时间产生的落差便越大。”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
时间之力虽然强大，但对修为高深的修士来说，影响会大打折扣。
如果一个归一境强者进入小世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时间流速的变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抗拒这种变化。
可对于一个初入神火境的弟子来说，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异常，只会觉得自己在里面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而外界才过去了一瞬间。
秦明站在一旁，听着林凡的解释，嘴角微微上扬。
这方小世界，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黄泉之力提供了骨架和规则，时间之力提供了落差和加速，各宗长老的功法神通提供了内容和考验。
三者结合，打造出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历练之地。
“从今日起，”
秦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方小世界，就是天道盟弟子的试炼场。”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金光闪闪的入口，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任何人，只要能通过小世界的考验，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功法、丹药、灵器、传承，全部开放。”
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
那些各宗的弟子们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那扇金色的大门。
秦明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站在白玉楼上，看着那些年轻人一个个跃入金色的光门，看着他们带着或惊恐或兴奋或疲惫的神情从光门中走出。
林凡站在他身边，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秦师兄，五年之后，我们能赢吗？”
林凡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秦明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平静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我做这一切只是希望你们到最后能够活下来。”